暗瘾之重生归来(48)+番外
“想清楚了。”
“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名声。”沈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淡得几乎没有弧度,“前世的沈砚在监狱里死了。这一世的沈砚不在乎名声。”
陆擎深转过身来,正厅里的灯光从沈砚身后打过来,将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清瘦的金色剪影。他看着他很久,然后走到八仙桌前,坐下,拿起了笔。
他没有让人去拟正式合同,也不打算找律师。他从桌上的记事本里撕下一页白纸,铺平,写下了几行字。
契约婚姻协议
一、协议期间,双方在公开场合以未婚夫夫名义共同出席。人后互不干涉各自生活。
二、陆擎深提供名下产业资源给沈砚支配,无需报备。
三、沈砚在沈氏事务中拥有与甲方同等的知情权与发言权。
四、未经双方同意,不得擅自进入对方私人空间。
五、协议期限一年。到期后任何一方可单方面终止。
他把纸推到沈砚面前。甲方:陆擎深。乙方空白。
沈砚接过笔,在乙方栏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陆擎深手中抽出那张纸,在上面加了一条。
六、同生死,共进退。
他把纸推回去。陆擎深低头看着那六个字,指节在桌沿上用力收紧了一下,又松开,然后拿起笔,在签名旁边写了一个大大的“阅”字,签上日期。
没有公章,没有公证,没有律师见证。一份写在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白纸上的契约,边缘还带着毛边,字迹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份契约比任何经过公证的文件都更有约束力。因为它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暗河的尽头、刻在那些被夺走的年月里、刻在两个人从深渊里爬出来之后第一次互相对视的那一刻。
“那么,从今天起,”陆擎深站起来,将契约折好放进怀表壳盖内侧,和那张米粒大小的照片放在一起,“你是我的未婚夫。”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那天在车里,你说,‘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放手’。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我和你有血缘关系。”
“那又怎样?”
陆擎深将怀表重新装进内侧口袋,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沈砚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尾微翘的弧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两个人中间那不到一尺的距离听。
“不管你是谁,沈砚,苏砚,顾砚——我都不打算放手了。”
门外的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枝头最后一朵花落下来,正落在门槛那道淡淡的刻痕上。
孟怀安留给他们的那张字条还在桌上。M不止一个人。妆奁里还有东西。创始人还在暗处。
但这扇门推开之后,他们不再是两个人。一个姓陆,一个姓沈。两个人都没有母亲的姓,却偏偏都继承了母亲的血。那本日记里被撕掉的页面、被涂改的名单、被藏在妆奁夹层里的旧物——所有的谜底都还在暗河里沉浮。
他拿起手机,给陆擎深发了一条消息。
【合约第三条,沈氏事务的发言权——明天我要用。沈明琅暂代董事长的第一件事会是任命新的财务总监,我要去开会。】
回信在几秒后亮了。
【好。一起。】
沈砚放下手机,将名单重新收进加密文件袋,从书架上取出母亲顾兰因的日记,翻到被割掉的那一页。他用指腹轻轻划过那道齐整的切口,感受着纸张边缘细微的毛刺。
医用手术刀割的。那个闯入沈家主宅、割走日记、烧焦边缘伪装成撕页的人,不是沈明琅,不是沈国安,而是另一个人。一个能自由出入沈家主宅、熟悉顾兰因遗物摆放位置、且能拿到医用级手术器械的人。
这个人就是林阅深。
他合上日记,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石榴树已经落尽了最后一批花,青石板上的花瓣被夜露打湿,黏在石缝里,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弯腰捡起落在门槛上的那朵石榴花。花茎的断口很齐整,花瓣边缘还带着水珠,像是刚被人从枝头剪下来不久。他将花放在掌心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孟怀安的名片,翻到背面。
那行字的墨水已经彻底干透了。
名单是钥匙,但不是唯一的钥匙。妆奁里还有东西。
他将两样东西放回桌上,拿起手机给阿青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顾兰因的妆奁在移交顾家之前,最后经手的人是谁。】
回复在几分钟后传来。
【查到了。顾兰因去世后第二天,沈家派了一个人把妆奁送回了顾家。沈家遗产清单上的经手人签名——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