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沈砚伸出手，顾屿握住。两只手在茶台上交握的瞬间，窗外那朵遮住阳光的云正好散开，光重新涌进来，将整间茶室照得通透明亮。

沈砚离开后，顾屿独自坐在茶室里，重新泡了一壶茶。他将那份Lancy的反向资金流又看了一遍，然后将加密文件关掉，拨了一个电话。

“安排人查一下林阅深在交出镜宫名单前，最后联系的中间人是谁。另外——把星屿编程班那几年的所有学员档案全部销毁。纸质版、电子版、备份版。一份不留。”

对方应了，挂断后，他端着茶杯走到落地窗前。京州湾的海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远处货轮缓缓驶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坐在编程班角落里、总是比别人先做完所有习题的瘦弱少年。那时候他只是想帮姐姐顾兰衣留下的孩子多一条生路。没想到七年后，这个孩子已经能坐在他的茶室里，对他说出“我不会选”这种话了。

而陆擎深的车在傍晚时分停在公寓楼下，他刚从深蓝总部回来。推开公寓门时，沈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顾屿给他的那份资金链情报，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华恒的财务报表。沈砚抬起头，直接把那张写着Lancy反向汇款的纸条递给他。

“顾屿今天下午约我单独见了面。这是镜宫激进派对沈明琅注资的完整路径，其中几笔资金正在从沈明琅的文化公司反向流回林阅深的新账户，一个谁也查不到的账户。”

陆擎深低头看纸条，眉头缓缓收紧。然后抬起眼，看着沈砚。

“他单独约的你？”

“重点不在那里——”

“我知道重点不在那里。”陆擎深将纸条放回茶几，声音沉了几分，“但他之前摇摆不定，现在忽然拿出这么详细的情报，又单独约你——他要什么？”

“他要我承诺保护顾家剩下的资产不被镜宫拿走。我答应了。”

陆擎深沉默了。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背对着沈砚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恢复成惯常的冷静。

“顾屿的情报可以信，但不要太信。他销毁星屿编程班的档案，是怕有人通过他接触过你这件事做文章。他保护你的同时也在保护他自己。这两者不矛盾——但也不完全重合。”

沈砚点了点头。他明白陆擎深的意思——顾屿的友善是真实的，但顾屿的自保本能也是真实的。这两者之间的缝隙，就是未来可能出现裂痕的地方。

窗外夜色渐浓，阿青的消息弹了进来，短促而直接：

【林阅深的新账户有动静。有人刚刚划走了一笔钱，金额不大，但收款账户类型很怪——是某个医院的私人医疗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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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镜宫追杀令

阿青的消息弹进屏幕时，沈砚正在整理顾屿给的那份资金链情报。他盯着“私人医疗账户”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立刻拨通了阿青的加密通讯。

“医疗账户的具体信息能查到吗？”

“正在查。”阿青那边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账户开在仁济医院——那是京州最老牌的私立医院，安保级别比五星级酒店还高。收款账户是医院内部的‘特需医疗储备金’，没有写具体科室，也没有主治医生签名。但从扣款频率来看，每隔一周划一笔，金额固定，已经持续了至少五年。”

“五年。”沈砚重复了一遍，“也就是在林阅深‘消失’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了。”

“对。而且这个医疗账户的管理人签名是空的——医院系统里只登记了一个代号。代号就是M。”

沈砚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又是M。孟怀安。顾家老太太的贴身秘书。那个在旧书店二楼对他坦白一切、随后被转移到安全屋的老人。他上次离开前还留下一句话——“名单是钥匙，但不是唯一的钥匙。妆奁里还有东西。”如果这个医疗账户也是孟怀安在管理，那意味着他手里还有至少一条线索没有交出来。

“先不要惊动孟老。”沈砚说，“把医疗账户的转账记录全部导出来，时间轴拉到最早。”

“已经拉了。最早一笔是五年前的三月十二号。往前追溯没有更早的记录，但五年前的医院系统做过一次数据迁移，那之前的纸质档案暂时没有收录进去。我已经用OCR方式在还原了，要再等等。”

沈砚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茶几对面的陆擎深。陆擎深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张写着Lancy反向汇款的纸条，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林阅深五年前开始定期向仁济医院的私人医疗账户转钱。账户管理人是M。”沈砚将阿青的情报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