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瘾之重生归来(63)+番外
拍卖师是一个穿黑色礼服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而流畅,有一种训练有素的亲和力。他依次介绍了几件拍品——清代的青花瓷瓶,民国的黄花梨家具,一副据说是某位已故书法家绝笔的对联。每一件都以超过估价数倍的价格成交,举牌的人多是坐在前三排的几个年长者。
直到压轴拍品出场。拍卖师的声音忽然降了一个调,不再是流畅的商业语调,而是一种刻意压低的、近乎虔诚的低语。
“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编号LN-007。来自二十多年前苏家旧藏的遗物——苏谨之先生的地质罗盘,以及顾兰衣女士的玉簪。两件物品将合并拍卖,起拍价——一元。”
仓库里忽然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起拍价一元意味着这不是普通的拍卖,而是某种仪式。在场的老会员都知道苏家和顾家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镜宫历史上被清洗得最彻底的家族,当年的知情者大多已不在,但旧事从未真正尘封。
沈砚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罗盘和玉簪。他父亲常年握在手中的地质罗盘,母亲嫁入苏家时佩戴的那支玉簪。前世他在沈家从未见过这两样东西,甚至不知道它们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现在,它们被装在拍卖台上那只透明的玻璃展柜里,罗盘的铜壳已经氧化发暗,玉簪的簪头还泛着温润的光。
“举牌。”他低声说,声音很平静,但陆擎深听见他呼吸的节奏变了。
陆擎深举起号牌。竞拍在几十秒内迅速升温,前三排的几个年长买家陆续举牌,价格从一元飙到几十万,又到几百万。陆擎深每次加价都压着对手的上限,不急不缓,像是在计算每一轮淘汰的人数。
当竞价飙到八百万时,忽然安静了下来。拍卖师正要落槌,后排角落里站起来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举起了号牌——“一千万。”
沈砚转头看过去。那个男人身形瘦高,穿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举起号牌的那只手上,食指侧面有一道极细的旧刀疤。他认得这道刀疤。那是前世在镜宫拍卖会外围盯梢时,他曾见过的激进派外围执行人的标记。
陆擎深正要继续举牌,沈砚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用极低的声音对着耳麦说了句:“阿青。”
“收到。”阿青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键盘声飞快,“顾屿已经通过加密线路远程接入了拍卖系统,他把报价挂在了那支口罩男的后台数据面板上,同时抬高了对方的自动竞价上限,逼他继续往上报。”
两分钟后,顾屿的代理号码成功落槌。没有人知道那个号码背后是谁。
散场时,之前正门那个光头男忽然出现在沈砚面前,将一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有人让我转交给你们。”说完快步消失在夜色中。沈砚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旧信纸,字迹清隽——
“东西在顾家祠堂。这是兰衣留给砚儿的第一件信物,也是最后一封承诺书的见证。”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L。
陆擎深将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墨色较新,是最近补上去的:“阅微山庄晚宴当日,我会当众宣读承诺书的原件。届时请务必到场。林阅深。”
海风从仓库破旧的窗洞里灌进来,吹得吊灯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沈砚将信封收进口袋,与Lancy资金流情报中那张泛黄承诺书的线索,终于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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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顾家祠堂
顾家祠堂在东郊,比顾家老宅更偏也更旧。车子开不进祠堂所在的窄巷,只能停在巷口。陆擎深熄了火,从后备箱取出一只强光手电筒。沈砚站在巷口往深处看了一眼——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侧老墙上的爬山虎枯了大半,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顾屿说他祖父去世后,祠堂就没人管了。”陆擎深打开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出巷道深处一座灰瓦门楼的轮廓,“钥匙在他手里,但他今天不来。”
“他为什么不来?”
“他说这是顾家欠苏家的东西,应该由你亲手打开。”
沈砚没有说话。顾屿这个人,分寸感永远恰到好处。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退后的时候退后,连“不出现”都成了一种姿态。
祠堂的门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陆擎深将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几圈才听见一声沉闷的咔嗒。木门推开时,积尘从门楣上簌簌落下来,在手电光束里翻飞成一片金色的雾。祠堂不大,三开间,正中供着顾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炉里的灰早已冷透。空气中有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混着旧木头和潮湿石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