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瘾之重生归来(79)+番外
陆擎深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桂圆的甜香冒出来。他喝了一口,药膳的温度刚好入口,显然是孟怀安算好了时间炖的。
“孟老自己怎么不来?”
“他在准备遗嘱附件。林阅深上次把全部法律文书的最终核验权都交给了他,他现在必须确保那些文件明天一早能在公证处备案。”顾屿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你妈妈的怀表,还在身上吗?”
陆擎深从内侧口袋取出怀表,递给他。顾屿接过,弹开表盖,看着内侧那幅小小的画像,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合上还给陆擎深。
“顾慎言今天下午给顾家祠堂打了电话,说想回去看看。管事没让他进。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钱,他要的是一个身份。以前林阅深能镇住他,现在镇不住了。”
陆擎深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将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搁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凌晨三点多,监护仪的报警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短促而刺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一阵,护士从值班台后面冲出来,推开门进了病房。陆擎深猛地站起来,保温杯被衣角带到地上,药汤洒了一地。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紧紧盯着病房门上那块磨砂玻璃后面飞速移动的人影。
陈医生出来时摘下了口罩,表情很疲惫,但还没到绝望的程度。“暂时稳住了。病人刚才有一段室颤,电击除颤后心律恢复了。他刚才清醒了一会儿,问你在不在。”
陆擎深的声音哑得几乎出不来:“他现在能说话吗?”
“可以,但时间不要太久。进去吧。”
林阅深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和电极。监护仪的屏幕在他头顶闪烁着绿色的波形。他转头看向陆擎深,眼睛依然清亮,和阅微山庄那天晚上一样,只是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
“深儿,”他说,声音很轻,“今天是你生日。”
陆擎深在病床边站了片刻,然后拖了把椅子坐下。“嗯。”
“我记得。你母亲生你那天,也是下雨。兰衣陪着她,我守在外面。你生下来的时候很安静,不哭。护士拍了好几下才哭出声。”林阅深弯起唇角,随即被一阵咳嗽打断,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我答应过她,等你长大了,把怀表交给你。我做到了。”
他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手指干瘦而颤抖,手背上的留置针胶布下渗着淡淡的血渍。陆擎深伸出手握住。那只手的温度很凉,骨头硌在手心里,轻得像一碰就会碎。
“顾慎言的事——不用再追究他了。他是我收养的,是我没教好。他想要的那份信托,我已经让怀安把指定受益人的条款做了最终公证。只要你不签字,谁也拿不走。”
陆擎深松开手,从内侧口袋取出怀表,打开表盖,将那幅极小的画像对着病床上的光。“我母亲的信托条件,我已经全部看完了。她要求我在公证人面前完成身份核验,签字确认后资产才转到我名下。我不会签给任何人——包括顾慎言。”
林阅深闭了一下眼,点了点头。
陆擎深离开病房时,走廊窗外深浓的夜色里透出几缕极淡的晨光。他从地上捡起那只保温杯,擦干净,重新拧紧盖子。杯底的瓷胆裂了一道细纹,药汤沿着缝隙渗出来,在杯底积了一小片褐色的液体。
他掏出手机打给沈砚。
“林阅深暂时稳住了。陈医生说还能撑几天。悬赏那边——”
“有新情况。”沈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阿青把悬赏发布者的数字签名和历史数据做了交叉比对,找到了五年前的关联记录。那个签名的原主人,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发布者,用的是他复活的老密钥——能拿到老密钥的人,只可能是镜宫创始层的成员。”
“林阅深本人不可能发布悬赏。”
“不是他。是另一个创始层成员。顾家老太太去世前,镜宫理事会一共三个人——林阅深、孟怀安,还有一个一直没有露过面的第三名理事。孟怀安确认过,这个人早年脱离了镜宫,代号O。Omega。但孟怀安说,O的密钥当年被某人继承了。这个人不是顾慎言。”
陆擎深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查清楚这个第三名理事现在是谁。以及顾慎言继承的O代号,和这个老O之间是什么关系。”
“已经在查了。还有一个更棘手的事——悬赏在半小时前被人接单了。接单者是一个境外IP,用的是洋葱路由,但阿青追踪到它的初始登录节点在京州本地。意味着接单人就在我们身边。”
走廊电子钟的秒针无声地跳过一格。监护仪的滴声隔着门板仍在规律地响着,林阅深还活着,但那个复活的密钥与接单人,已经不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