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13)CP
嘴唇上的唇膏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像是要着火了。
“同学们各就各位……”
许茉莉的牙齿闭上了,连眼睛也紧紧闭了起来。
拜托……
一声哨起。
没有意料之中,从天而降的排球,而是听到砰的一声,排球砸网落下的瞬间,对面的男生也被一拳砸倒在地。
球场爆发出一声惊呼。
是沈决。
他像一只豹子扑了过来,拧住了沈品骏的下巴,以自如的姿势一拳打过去。他听见了他堂妹沈品妍正在尖叫,但他并不在乎,喘着气只顾着问他的问题:“好玩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被压在身下的男生说,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哧哧笑道,“怎么了?被赶出去,现在缺钱了?”
“我可听大伯说了,他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妈叫我别和你玩,沈家所有孩子都不会和你玩了,毕竟我们没有一个,是,私生子。”沈品骏刻意咬重那三个字,洋洋得意地皱了一下鼻子,“没人替你付学费了,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替殡仪馆扛尸体养你的废物阿妈吗?”
他却没有看到对方脸上流露出他期待的气急败坏的脸色,沈决轻笑一声,只是低头拍拍他的脸,低声说,“那我先扛你的尸体。”便再次掐住沈品骏的下颌,紧紧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朝着膝盖又是一脚,沈品骏痛呼出声,双眼通红,两个人瞬间又倒在地上扭打起来。
沈品骏咬着牙胡乱地挥拳揍他的脸,被沈决用一只手罩住,用力地推开像拉弹簧一样抓住了头发,在地上拖行,这个废物被酒肉养久了,长得虽然高大,但毫无反抗之力,乱踢乱踹地让他放开。
“听着蠢货,”沈决揪对方的手指加大了力道,附在他耳边说,“我才不要和北环高中本部都考不上,这辈子只能干巴巴等着爷爷零花钱和信托的蠢货比,太掉价了。”
“不要想再在我的柜子里画什么东西。”
“不然你在美国吸水烟的照片明天就会挂满高中。”
“你说什么?沈决?你有本事在说一遍?”沈品骏的眼睛睁得好大,像条在案板上弹跳的活鱼,不停地动弹。
沈决没回答他,在对方试图强力反抗,拿手肘击他胸部的那一秒,使巧力狠狠把他按在地上,翻身,按住肩胛,使沈品骏呈现一个屈辱被警官擒拿的姿势,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放开,才踉跄着起身,擦了擦鼻子。
沈品骏毫无力气地地上缓慢的蠕动两下,发觉鼻血滴滴流在地板上,慌忙大叫道:“你们都是死吗?,还不快报警!”
可没人敢上前。
沈决从被请回来宣讲的正大学长,变成了莫名其妙揍了一顿国际部堂弟的罪犯,他连正大宣讲会的礼堂都未曾迈入,就被请入了高中时比回家还频繁亲切的风纪部,直到日落时分才出来。
那些人很生气,叽叽咕咕的,说到底医疗费也不愿意让他拿,沈决不是本校的学生,还自家人打自家人,这怎么处理?况且他祖父还活着,谁都不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
“这件事就这样,”主任扶了扶眼镜,“下不为例,还有,”他犹豫了一会儿又说,“你下次下手轻一点,堂弟要在家里打。”
面前的男生敷衍地点了点头。
蒋迦在外面等他,他很少在打架时不起哄,这次知道沈决是真的生气了,才一声不吭。
他正掂着脚站在不远处看还未全放,已有些像未聚拢的烟霞的樱花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蒋迦把包扔给他,笑道:“不错嘛,我看你就该把沈品骏揍死。”
“那便宜爹就来找麻烦了。”沈决拉正自己左脸上的创口贴。
“有趣,许茉莉一直哭,以为你为了她呢。”
“这是第三次了,”沈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和她说清楚。”
“诶,说实话,”蒋迦兴致勃勃,“你下次拒绝她之前能不能先打电话给我,我也好在她面前展现我的男性魅力……”说着扒开袖管就要露肌肉。
沈决看了他一眼,“她只会觉得你油腻。”
“啊喂,兄弟你……”
这时沈决却像被什么吸引了,越过他的肩膀,视线落在一簇一簇小粉花苞下,那面落满灰尘的纪念墙,上面布满大大小小告示通知,某某旅美作家的演讲、某某西班牙电影的看影会,高原摄影展……不起眼的角落,一张除去照片空白处被涂满的海报凝住了他的视线。
照片里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夏季校服,眼睛略圆,睫毛浓密,嘴唇淡红,整张脸毫无妆感,因为过分白皙给人带来他的皮肤一定很冰冷的错觉,像连宝姿会收集的搪瓷人儿,不过那时他的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清淡的笑意,不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宛如天崩地裂他还能坐在他的小楼里打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