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153)CP
“我不是来和你复合,我是来通知你,”他努力顶开沈游握着他下巴的那只手,“我要去国外工作了,我不会再掺合你的家事,不会再帮你,或帮你弟弟沈决做任何事,我累了,不过假如你还相信我,请你不要再敌视沈决,对他下手了,他还年轻,还是个孩子,况且他是好人。”
“坡岛?”
喻游心闭口不答,他的心太疲惫了,也无从纠结沈游是从何得知,或许掌握了他的航班信息,抑或是从天浴那时候开始,就在他家附近设下了监控。
他现在面对他,只觉得万分恐惧。
过了很久,喻游心张开干燥的嘴唇,问了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怎么知道?”
他的心底还留着最后一丝期盼,巧合、误会,不是监控、监禁,拜托。
沈游没有回答他,只轻轻地放下捏住他下巴的手:“我不放心。”
喻游心的心咚得坠入冰窖,还未反应过来,瞳孔先泛起了愤怒的水光:“你监视我?这和你又有什么关——”
“有关系。”
沈游微笑道:“毕竟你那么好骗。”
手指滑过他颤抖的面颊:“总是轻信每一个人。”
“怎么能让那个低贱的私生子得到你?”
第60章 莉莉丝与夏娃
他一时变得非常安静,因他突然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从一刻开始摇摇欲坠了,像一只被两根线扯来扯去破破烂烂的风筝。然后他发现,要倒的是他信奉的真、善、美,花了半生为自己筑造的高塔,沈游曾经用行动为它打下地基,它在东倒一下,西倒一下,很危险的样子。
他拜托它不要坍塌,他为了防止它坍塌,湿润的双目颤抖着:“你不能这样。”
“况且我们分手了。”
沈游失笑,他马上耐心尽失:“我记得我们从未相商分手。”
“那你的不告而别算什么?”
“那并非出自我本愿,是父母逼迫。”
“那阿洛算什么?”
“那只是意外。”
“那你那些床上的朋友呢?阿洛说,你有很多床上的朋友,”喻游心惨淡一笑,“这算什么?也是意外吗?”
这是今天,喻游心第一次看到沈游的眼中流露出了惊讶,他轻轻地松开了他,似乎在思考是谁告诉喻游心这个消息的,不过,这好像不重要,过了会儿,他淡淡答道:“阿心你不在,我在美国会无聊。”
“我有苦衷,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说,“那不是爱情。”
阳光打在沈游脸上,从淡到浓,像一段光阴。
又像一页写满注释的文章节段。
在他们即将升入高三的暑假,一个叫珊瑚的台风来了,来势汹汹,有红色预警,那时他们学校地势略矮的神父楼和宿舍都淹到一楼,地下车库据说也废了不少豪车,乘计程车上下学价贵,渡轮停摆,他几乎无处可去。
是沈游收留了他。
他带着他轻松地跋涉到了南宝广场的顶楼,那是一间很大的房子,何处都闪烁,晶亮,地板干净的几乎要反光,以至于喻游心站在门口甚至要思考左脚踏入还是右脚踏入比较得体,沈游给他倒了水,领他参观了房间,喻游心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有一个好大的书房,长的像跑道,从天到地的两列书架上,列着按照语言、颜色摆放的书籍,两架之间开了一扇窗,映着窗外绵绵不绝的雨。
他和沈游站的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木质香味,感受到对方比自己高五度的体温,让人很舒服,喻游心也不禁放松了下来,随手拉了一本橙色封皮的书出来,“你信教吗?”
他有点惊讶,沈游家里会出现这本书。
沈游那时正在翻一本新书,闻言合上了书本,回答他:“我母亲信基督。”
“至于我,”他想了想说,“有时信,有时不信吧?”
“什么是,有时信,有时不信?”喻游心不解,他也望着沈游,用一种较为天真的眼神。
然后他听见沈游说:“比如这段。”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是不自夸。”
……
这时,雨恰好停了,时至今日,喻游心仍然觉得,那天的阳光给他了极大的蛊惑,光斜斜一束打了下来,沈游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是琥珀的颜色,他望着他笑了,轻声背诵:“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生不息。”
爱要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要不嫉妒,不自夸。
爱他,即便凡事盼望,也要凡事忍耐,这样沈游的爱,才会对喻游心永生不息。
他永远铭记,永远遵守,不是因为信教,而是因为信奉沈游。
可夺眶而出,瑟瑟地滑到面颊上的眼泪作不得假,他的全身跟着天崩地裂地颤抖起来,塔倒的声响惊天动地,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骗他的谎话,坚持恒久的恩慈,忍耐的人只有他喻游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