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164)CP
他没有办法了,从他脱口而出“我和你弟弟上床了。”时,他已经无法抽身离开,冲动将他从灰色地带拉去了命运的阵营,他不能离沈决太远,不然沈决很可能因他而受伤。
喻游心呆了一会儿,将盘子上的油脂擦掉,把东西洗得亮闪闪的放进橱柜里,不知晚上该怎么做才好,前厅的阿婆在叫,“阿心!阿心!”他放干了水槽里的水,摘了两张厨房纸擦手,脱掉了围裙。
沈决洗完澡,再二次久违地躺在了这张二手床上,他在洗完澡的时候撞见了小武,他和沈决讲话时,总是显得很局促,“弟弟,沐浴露和洗发素放在哪?”
“哦,放在架子上,”沈决还没说话,小武眼睛尖,便瞥到了,“我看见了。”
沈决也向后看了一眼,呈在淋浴间架子上,用到一半的老牌柠檬味沐浴露,在小武越过他的身边,要跨进淋浴间时,拉住了他,“不是的。”
“诶?”那人迷茫地看着他。
沈决蹲了下来,依寻着记忆,从柜子里翻出上次他拿回自己的信用卡时,买的那套全新未拆的洗护用品递给他。
小武接过,翻过来端详着标签上的牌子和功效,非常满意的喜滋滋说,“我知道这个,谢谢弟弟。”
“阿心哥把床单都换了,看来我是注定要住这了,可惜了皇家花园,”男生撇撇嘴,“我都没住过呢。”
沈决不响,脑海里浮出喻游心扯下自己的床单,仔细地铺上新的,把床上的维尼熊玩偶一只一只放到书柜顶上,排排放好的模样。
然后他开口了,“那家饭店也没那么好,前两年有器官贩卖的案子,警察进去的时候人还是热的,肾已经挖了。”
沈决翻了个身,望向窗外的墨黑,台风的气流声像俯冲的云,雨打着窗和地面的声响像被簌簌捏紧的塑料糖纸,在他耳边震来震去,捏来捏去,窗前那棵乔木的树叶一直湿漉漉地紧贴着玻璃,像一条被水淋湿的绿裙摆粘在了那里。
沈决望着它,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得更加入神,不知是何时,他压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一下,抓起一看,原来是十一点到了,他起身关上闹钟,突然听到了人上楼的响动。
他的心有所预料,所以在第一次听到响动时,便开始倒计时。
十一点零五分,杂物间的门被敲响了。
沈决默不作声地下床,走到门前,拧动了把手。
门吱扭转开了,他先看到了跳动的烛火,之后是捧着它的阿嬷,再是喻游心。
老人的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由一圈焦糖泡芙围成,缀着一片片舒展的白色奶油,顶端也放了一颗圆圆的泡芙,充当花芯,简洁又漂亮。沈决抬起头,望向下半张脸异常明亮的阿嬷,灿烂一笑,“哇,哪来的蛋糕,阿嬷你搞的那么有品位!”
“跟酒店里做的根本没差嘛!”
“你吃过?”阿婆问,她的神情有点扫兴,但还未等沈决回答,她就格外有力地说服自己,“不管你有没有吃过,我肯定比酒店做的好吃。”
“那当然,我是相信阿嬷的。”
“快点尝尝,我在厨房里忙了五个钟头,阿心给我打下手反而添倒忙。”她说,眼神异常慈爱地落在年轻的男孩的身上,沈决这样注视着,脸上无一处不自在,笑着回望着她。
“我一直想着,给你一个很好的蛋糕,”阿嬷对他说,“你帮了阿心很多忙,还救了他。”
“我以为你会说,因为你喜欢我。”
“我很喜欢你,这没差嘛。”
“有。”
“诶你一定要觉得有,我把蛋糕冰起来,留到阿心生日——”
“阿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动物奶油,要化掉了。”
“哦哦。”老人应着,催促沈决快点许愿,沈决看向刚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喻游心,用一种能否得到许可的眼神,喻游心却比晚间要淡定很多,点点头,给他了肯定,“许吧。”
于是沈决闭眼。
这五秒钟对他而言,很短又很长,短在他根本没有想好一、二、三个伟大的愿望出来,空白地度过了它,长在他很想睁开双眼,回到软绵绵的现实当中去,这是沈决不到十九年的贫瘠人生中的第一次,想,这个世界真好,我不要做梦了,我要赶紧回去。
要和喻游心,要和喜欢他的阿嬷在一起。
沈决在五秒后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视线右侧的喻游心,喻游心也正平静地注视着他,蛋糕的烛火舔着他右脸的边缘,一跳一跳地映着他眼角那颗小痣,有种温柔的生机。
阿嬷说,“吹蜡烛吧。”
“许了什么愿。”她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