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169)CP
然后告诉她:“我做不到。”
连祝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许律师在当天晚餐前抵达连宝丰的家,因舅妈正外出度假,晚餐是四个人一起吃的,席间连宝丰的情绪非常丰富,喝了三四杯红酒,许律师是个很有魄力的女人,也陪他喝了两杯,喝到尽兴后,才用眼神示意,“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谈正事了?连总?”
“当然,当然,”连宝丰忙说,“许律师什么都带了吧?”
“是,”女人说,伸出手轻轻地挽了一下沈决,“走吧,小决。”
沈决站了起来,平淡地略过连祝希灼热的眼神。
是夜十点,他在别墅外送许律,他们俩谈了两句许茉莉,许律说起女儿时,语气变得特别柔软:“我总觉得,她志不在学钢琴,只是不学艺术念不了最好的大学而已。”
“不论学什么,开心就好,”沈决说,“您那么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让她活得开心吗?”
许律听了,笑了又笑,说他说的很有道理,她只有茉莉一个女儿,她一定要让她活的开心。
“您是非常好的母亲。”沈决真心说。
“你也是很棒的小孩,”许律拍拍他的肩,“如果我有儿子,希望像你这样。”
“未免太叛逆。”
“所以要投胎做律师家的小孩,”她拉开车门,朝他挥挥手,“不然谁hold住这烂摊子!”
她坐进车里,顺着白荧荧的路灯下坡开去,沈决目送着车子开出椰林大道的尽头,转身向家门走去,没迈两步路,便见到站在泳池边的女高中生,她望着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可笑又嫌恶的怪物。
沈决没有理会,径直向家门走去。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她愤怒地喊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偷窃我的家?你不是我爸的儿子,你凭什么能喊他爸爸?横插进我们的生活?”
“你骗了我!骗了我妈妈!你这个大骗子!”
他停下了脚步,在距离女孩五六步的地方望着她,貌似在认真地聆听她的心声,正当她咬住嘴唇,准备以更加激烈的脏话骂他时,却突然发现沈决的表情像没听见一样无动于衷。
她愣住了。
“说完了吗?”他甚至还能笑,“晚安,祝希。”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记起她有几天没见沈决,实际上,她也把他忘记了。反正在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没日没夜的看肥皂剧,索然无味地度日一个星期后,阿佩告诉她:“小决回来了。”
他正坐在她的美甲师身边,穿着正式,甚至打上了棕绿条纹的领带,肩膀又宽又瘦,将衬衫撑得很平,又余量十足,高大得足够把坐在他身侧的女美甲师完全遮住,沈决正坐在那喝阿佩端来的柚子茶,喝了两口,抬起眼睛,朝站在楼梯上的人面无表情地颔了颔首。
连宝姿的拖鞋把台阶踩得乱响:“居然还舍得回来。”
“和莉娜阿姨的女儿,”她走了下来,“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沈决一言不发地继续喝着茶,连喝了三口,令连宝姿耐心尽失,马上要将他手里的杯子夺走时,才接话,“有外人在,是不是不好?”他的语气很耐心,看向连宝姿的眼神,不像在看母亲,倒像在看一个躺到在冰激淋车前耍无赖的小女孩。
连宝姿怔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她去看坐在沈决旁边,推着全套工具的女人,那女人马上躲避过她的眼神,低下头去。她叫了声阿佩,让人领着美甲师去另一间起居室。
“现在可以说了吗?”她刻意加重了咬字,“为什么要破坏这场约会。”
沈决发现大人在讲话时,总是习惯性的避重就轻,比如把“胁迫”说成“自愿”,把“相亲”说成“约会”。
“我不觉得这场相亲很失败,”沈决说,“我们都发现彼此不适合,况且我买单了。”
“一个小时就发现彼此不适合?”
“哪需要一个小时?”沈决纠正她,“只需要一秒钟,因为她不是男的。”
“我只喜欢男生。”
他看见连宝姿的脸色在突然之间变得好差劲,从眉毛到下巴,都白得像一面刚粉刷好的墙,她用自己的左手摩挲着自己的右手手臂,沈决看得出来,这是语无伦次的两下,因为她明白“一秒钟”的含义,那意味着她的小孩完全无法变成一个正常的,喜欢女孩的人。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不要谈这个话题。”
“正好,”沈决放下茶杯,“我有新的东西想和你聊。”
在沈决将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时,连宝姿忽然感觉空气有一点稀薄,像身处高原,鼻腔和喉咙都被勒住了,她不知道他会拿出什么东西,但她晓得它一定不好,就像那年她冲进警署,拨开重重的人群,最后望见的是鼻孔和嘴角一齐流血,整张脸都花了的小孩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