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320)CP
沈决回到病房时,喻游心已经吃完了晚餐,像是在挑菜,灯温温地开着,斜照在他的脸上,晕出柔和的圈。
沈决站在门口,看了良久,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谈完了?”喻游心抬起头,一见是沈决,立刻笑了,“过来吃饭。”
沈决走过去,才发现他在挑排骨里的薄荷叶,一片一片,浓浓绿绿一整盖。
喻游心还记得他不吃薄荷叶,即便那是他当下敷衍的气话。沈决垂下眼,视线在保温盒与那张认真工作的小脸上摇摆,突然感到喉咙干涸,伸手摸了摸喻游心的面颊:“大小姐走了?”
“茉莉?走了,等等,”喻游心拍他的手臂,瞪人,“不要叫茉莉大小姐。”
“那要叫什么?”沈决漫不经心,坐下把玩他的睫毛,“别挑了,眼睛累,我都吃。”
那双眼睛,突然又抬起,睫毛上下摩擦着沈决的手掌发响,柔软得像羽毛,沈决没忍,凑过去吻了两口。
喻游心的嘴唇软得让人成瘾,浅吻的几下,拉拉扯扯又成了深吻的几分钟,他一手扣着喻游心的下巴,一手抓着人的手腕,把他的胳膊往脖颈上带,喻游心浑身打了个酥麻的颤,在小舌被用力勾住的一瞬,腰被轻轻一抄,轻松托起按到了墙上。
沈决埋在半裸的白皙上喘气,鼻尖蹭着那粒红豆,又抬起意犹未尽地吻了吻,喻游心眼睛红了,嘴唇也水得发红,发不出一点拒绝的声音,只能用小腿蹭了蹭他的腰,小心地示意结束了。
毕竟在这种事上,沈决从来没听过他。
每次被拖住脚踝抓回来的时候,喻游心都怕得发抖,想柏拉图也不是不行。
但他又很喜欢沈决,喻游心珍惜地摸了一下他的眼睛,垂下脖颈,靠进他的怀里,生理上的很喜欢很喜欢。
沈决又吻了一下他的脸,把人打横抱起,向沙发走去。
沙发不小,足够两个坐在一起,沈决把喻游心放墙边,端来保温盒放在茶几上,喻游心跪坐起来:“茉莉带了汤,”乐扣盒拆开,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伤不要吃发物,菜心可以,鱼不可以,诶过来,这里是排骨。”
沈决抓起筷子,听喻游心的话顺序夹菜,他吃得又快又安静,从前阿婆总说沈决吃饭英勇,让人很有食欲,不像喻游心拖拖沓沓像在上刑,喻游心那时与沈决不对付,气得去哪吒廟求黄龙真人现身,把沈决送走。
后来真送走了六年,却又泪流不尽了。
喻游心这么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调暗沙发后的落地灯。
在暖气漂浮,灯光暗沉的病房里,沈决吃空了五个饭盒,正想放下筷子,却感到喻游心的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安全又温暖。
沈决有两秒的停顿,那种倾吐的欲望又涌了上来,他的双手在昏暗中交握,很久说了第一句话:“我在玉兰的房子,大概只有这一半大。”
男人转过头,攥住搭在肩头的手:“我当了阿公的表。”
金制的表,盘中有很多颗星星,一走针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老旧而美丽。沈决站在当铺的窗口前,握着这只表,荒谬地想笑,他们做了一辈子的仇敌,如今他竟然要为了爷爷当了阿公的表,拿到那鼓鼓囊囊一整袋钱时,却又感到释然。
阿公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他不会介意。
“六年前,爷爷死了,医生说他撑得足够久了,沈律明说,你们终究没缘分,但阿细却告诉我。”
“他死于毒杀。”
沈决抬起脸,看见了喻游心惊愕的双眼。
“起先我也不信,他怎么可能被毒死?爷爷不蠢,他有钱,有心腹,股权也只给了沈律明一半,怎么可能有人毒得了他?”
“但她却拿出了录音。”
阿细按下开始,眼神不住地瞥向窗外暗蓝的码头,漂泊的白船,桌边的假船票,老人的声音像打不起来的波浪,流到了沈决的手上。
沈决低头,那声波似人似鬼,催拉枯朽地爬了上来。
“告诉小决。”
“告诉小决,他爸爸,哥哥……他们……他们给我喂了什么东西……阿细,啊阿细,是他们对不对,他们下毒了……”
录音短暂地停顿了一秒,声量拔高,爆破般炸开。
“忤逆!不孝!我等着你!”
女人乘船走了,沈决安静地听到第四遍时,手突然抖了一下。
“她给我留了一袋头发, 希望我能找实验室化验成分,又说,爷爷死了,爸爸可能容不下你,要小心。”
“我那两天,也才知道,让你父母死去的元凶是我母亲与沈游,”男人看着喻游心,眼睑上覆着一层阴影,“我也知道,他们对你来说,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