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324)CP
驾驶座上的男人侧眼,径直关闭广播。
车厢再度寂静下来,但喻游心的思绪已经成功飘去了新闻里的那个世界,小雪中的银楼,病房里的复述……沈决那么想要吕凤英手里的东西,案子既然已经开始侦查,他怎么突然要休假了?
喻游心感到困惑,却也猜到了三分一定与自己有关,压了压呼吸,正要开口,却听蒋迦大声讲起了高中的事。
“北环高中管的严吗?还好吧,严的是第一女中,听说每天都在抓违规,逃课要记大过,我记得我和沈决在那念书的时候,天天逃课去后街酒吧,简直爽得要死,作业不写,日日喝个烂醉,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接受艾米丽,明明超漂亮——”
话音还未落地,后视镜中蓦然出现一双锋利的丹凤眼。
笔直而无声地注视着他。
蒋迦喉咙猛然发哑,用力咽了口唾沫,哈哈大笑:“记错了记错了,沈决喝橙汁,他就爱喝点橙汁……”
“没关系,”沉思中的喻游心突然轻轻柔柔地笑,“我去酒吧喝的也是酒。”
霎时,车中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下一秒许茉莉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拍掌:“绝杀!这才叫绝杀!”
车停进明雀大厦的地库时,已经是近中午,蒋迦解安全带时仍在惴惴不安,不住地向后观察后座的反应,那两人没有对话,分头下了车,走向后备箱。
许茉莉定坐在位子上,手里抓着门禁卡,花乱的眼尾眨呀眨,在二人终于消失在后视镜中时,一把推过驾驶座上的发小:“快走快走!要吵架了!”
极为迅猛地跳车,你挤着我,我挤着你,像两头熊钻入大楼的通道,逃之夭夭。
终于走了,喻游心吐出一口气,去抓行李箱。
手刚摸到把手,身体突然被一阵力压得倾斜,他双手颤巍巍地撑在台面上,感受到后颈一阵烧上来的滚烫,沈决压得喻游心腿抖,肩胛骨发响,却不自知自己的高大,轻声说:“我喝酒了,我不对,但我没暧昧。”
“不管艾米丽,爱丽丝,埃德温,爱莫能助,我一个都没有。”
喻游心吃力地扬起脖颈,手抓住夹在胸口的结实手臂,勉强站稳,回头无奈道:“我没生气,上次去找阿洛,我确实喝酒了。”
“喝了一杯金汤力。”
沈决没动作,盯着他的睫毛,一言不发。
车库的光有些沉,在男人的脸上划出分明的明暗,俊美而深沉,喻游心也看向他的眼睛,尽力把表情控制的宁静,紧攥住对方的外套,做深呼吸:“当然我不是想提,提那个人,橙汁和酒只是比喻,不要把我当成没进过酒吧的人,我喝过酒,经历的事不比你少,你让蒋迦关广播,打岔,可我的脑子还是转过来了。”
“为什么把吕凤英案交给邱钟?”
“为什么不要梁敬案的头功?”
“你是真的休假,”喻游心咬咬嘴唇,“还是为了陪我,放弃做警——”
“哥!”
话语的后半句被震落,喻游心的眼睛慌乱一闪,身体已被男人利落按入怀中,沈决紧抱住他,在突如其来的雪白强光射过之时。
车灯散出的强烈光芒里,灰尘缓慢而轻盈地上下舞动着。
沈决伸手拢住怀里颤动的双眼,确认将喻游心盖的严严实实后,直起身,冷淡地向光源看去。
连祝希站在那,轻轻地踩了一下细高跟鞋。
声响空旷,她抬起头笑。
“嫂子这两年,干得不错,什么海外版权,动画改编,卖出去成打,这套房子地段、装修都挑不出毛病,当年他搬进来我还喝了乔迁酒,哦对了,”女人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你现在是警察。”
沈决收回落在玻璃移门外的目光,嗯了一声。
连祝希也循着那目光望去,厨房的玻璃门对着乳黄墙壁的客厅,喻游心就坐在那,垂着脑袋,远远漏出一袭清瘦的脊背,一弧浅白的后颈。
视线转回时,她的表哥倚在台面边,长腿一伸,英俊的脸上写满心不在焉的平静。
“说吧,什么事。”
但连祝希一开口,他的眼睛一抬起,锐利得几乎让她以为自己在受审。
什么都瞒不过。
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是蒋迦,他三天前来找我,说你还活着,需要我的帮助,”连祝希捏了捏手里的纸杯,热水挤到指腹,“我当时怀疑他鬼上身,但后来托人查证,发现在北环警署确有其人。”
“你改名叫了连義。”
连義。女人每晚都咀嚼着这个名字,心脏诡异得发响,没有想象中任一的喜悦、快乐。像是床下凭空长出了一只手,随时扯走一层又一层的床垫,让她的脊骨硌在豌豆上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