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353)CP
沈律明望着对面那双看不到一点情绪,黑漆漆的眼睛,轻巧地眯起眼,靠得更近了:“怎么?难道不是吗?”
“甚至连他玩玩一脚踹掉的便宜婊子,你都要上赶着捡尸——”
话音未落,一话声清脆的砸响蓦地铮起,快得沈律明还没眨眼,人已向他扑来,猛地扼住他的喉咙,两人猝不及防地从茶几上摔下,伴随着满桌茶具叮铃哐啷的颤响,沈决踉跄着起身,抓住地上的瓷片,对准挣扎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一下狠狠扎进他的肩窝。
继而一把攥紧沈律明的喉管,伏下身,双目通红地喘气道:“我从没指望过你的爱,狗都不要的垃圾东西,谁爱要谁要,但你怎么敢这么说他…… 敢这么对他?!”
他从不是沈游,不信奉父亲,不相信亲情,成绩单是连宝姿叫他送去的,那身西服只是无意地一瞥,留在正水升学只是恰好考上了,念生物只是他从来没得选。只有喻游心,他是真的爱他,是这么多年,沈决真心想要的唯一,而喻游心现在因为自己在受苦,被侮辱,一想到这,身体便痛到发麻,掐着沈律明喉咙的指骨抖到吱吱响。
“董事长!”“董事长!”纷乱的脚步声踏来,沈决阖了下眼,把瓷片抵在男人颤抖的脖颈上,轻声道:“太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保镖冲进门时,沈决正挟持着被捆住双手的沈律明,退到狂响不停的窗前,那里蓝光离离,幽亮的照着窗前两张相似的脸,与抵在沈律明脖颈上的瓷片。
带头的保镖几乎是瞬间刹住了车,按住了腰边。
“放下。”沈决淡淡道。
“二少东,我们有话好商量,董事长……”
“我是北环重案二组督察连羲,我让你把枪放下!”
沈决厉声喊,瓷片逼近沈律明的动脉一毫,密密地渗出红丝。
那保镖神色呆滞地双手一举,立刻拔出手枪扔到地上。
“蠢货!”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沈律明额头青筋一时绷得发紧,徐徐吐气调整呼吸:“我没事,你,捡起枪,去把喻游心带来,他受了伤,撑不了多久。”
那保镖当即了然,俯身刚要把枪捡起,却听见一声更从容的“不用。”下意识抬起头,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不用麻烦,”沈决说,“他们马上就到。”
男人浑身一颤,像是惊觉了什么,脑袋猛然扭转,疾步走向另一个窗前,大雨中的绿色山道上正匍匐着数个明亮的蓝红小点,越来越多的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董事长!”他不禁回头叫道,“您不是说,二少东他怕假死被拆穿,不可能报警——”
人太多了,二十个普通警员尚且能应付,可光光他刚看到的,就有五十人不止。
沈律明不响,他的灵魂似乎也出窍了一丝,慢慢黏到了窗上,在确认事实后,他近乎是立刻参透了,轻轻地说:“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引导我,让我觉得你怕假死被拆穿,绝不会和警察合作,你故意在房间里没人时,让我靠近你,好挟持我命令保镖,你开枪后看表,也是为了算准需要拖延多少时间,好保证你那些同事冲进来的时候,那些派出去北环取证据的保镖回不来,根本来不及救我。”
“沈决,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阴险的杂种?”
这次轮到沈决蔑视他的提问,回答的是手里向上一提的瓷片,一阵渗得发麻的刺痛,以及头顶平静的声音:“警察已经来了,不出半个小时就能搜到你们亲爱的董事长。”
“我知道你们有老婆小孩,进公司都签了保密协议。”
“所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和我合作,把喻游心还给我,我替你们自首陈言,争取减刑,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连氏集团会给予补助保护,终生有效。”
“第二,”沈决笑了笑,“我们一起死吧。”
“我先把他杀了,你们再杀了我,人的脖子能看到一条动脉,一条静脉,我最多两刀,很快。”
“不过等我和沈律明一起死了,想把杀人罪嫁祸给伊森父亲可就难了,”他一边叙述,一边把瓷片抵得更深,“想想沈律明有钱有靠山,能让伊森父亲心甘情愿替他吃牢饭,你们有吗?想想为了马上倒台的老板去监狱里熬一辈子,值得吗?”
“要清白做人,”沈决直视着黑压压的人墙,“还是守在沈律明坟边做狗,自己选。”
比起冲突、哭泣,更令人恐惧的是鸦雀无声。
当队尾第一个抛枪的年轻男人出现时,沈决感受到了沈律明的颤栗,那是一种真实的颤抖,脖颈的动脉一鼓一鼓,像下面埋着数百条鱼,正在急迫地顶开皮肤,紧接着第一滴汗滑落,第二个扔枪、第三个扔枪、四个、五个、六个……啪嗒、啪嗒、啪嗒,次序的声音中,手枪和子弹在地板上堆叠成山,如弹珠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