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59)CP
上楼,敲门,听到一声请进,他打开了喻游心的房门。
说实话这是他在小楼住了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走进喻游心的房间,喻游心的房间不大,错错落落的摆着四五个书架,上面摆满了文学名著,大部头书,除此之外只有一张窄窄的床,和一个木制的衣柜,阿洛的沙发床已经收到了角落,很干净舒服的房间,唯一令人瞩目的是他床上有很多维尼熊,床头有三只大的,床尾有三只小的,明黄色的毛绒玩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实在想象不到维尼熊和喻游心之间有任何关联,即便其中一只上有昨晚因拥抱留下的明显的指痕。喻游心每晚都挤在这堆毛绒玩具里睡觉,并且产生了依赖性的习惯。
白色的床幔已被喻游心掀开来了,面色已稍稍恢复正常的他正在床边桌上叠纸鹤,手指很灵巧地在纸张里翻飞,眼神也很专注,像在制止自己思考,而不得不让这游戏占据大脑空间似的。
他看着他叠完悉尼歌剧院叠东京塔,叠完东京塔叠威尼斯的船,叠完威尼斯的船叠意大利比萨斜塔,在他即将叠完整个地球在这张桌子上时,沈决敲了敲门,“你的饭来了。”
世界著名景点下桌,食物上桌,豌豆,虾酱空心菜,薄荷叶炸排骨。
两个人在他的床边桌上吃饭,也刚好。
他将筷子递给喻游心时,看到了喻游心瘦削到几乎是个V字的下巴,说,“吃吧,吃了才有力气打架。”
那个人睫毛掀开,轻轻地瞥过来,在他的黑框眼镜处停留了一下,明显什么都听懂了。
“我不是有意打他的。”喻游心叹了口气。
“只是他太贱了,”沈决接话,“正常。”
“......”
他将汤盒也打开,放到喻游心面前,虽然这个人不提,但他会说,“阿嬷那里,我已经说好了,你去同事家过夜晚上不回来,她说她要带阿洛打通宵,幸好警署那边登记的是家里的固定电话,我接的,南湾离这太远了,所以我来晚了。”他感觉好笑,这个语气好吗?和婉吗?像沈游吗?让喻游心感到舒适吗?
“你不用解释,你都可以不用来。”喻游心低着头,他不太想看沈决拙劣的扮演。
“不来?等着阿嬷打过来?”沈决问,抽了张纸巾将开盒溅出来的汤渍都擦干净,将纸巾掷进垃圾桶里时,只能看见对方衣服外漏出的那寸一拱一拱,意图不明的雪白脖颈,他平静地转移视线,“你说,如果我哥在这会怎么对你?”
果然呛到了,喻游心噎了好大一口,捂住嘴巴咳嗽,呕得脖颈发红,眼眶热泪,他拿纸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才将脸抬起来,淡然道,“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人死不能复生,我已经接受了。”
“哦?”沈决听见了,转过脸来,微微上勾的眼睛注视着他,找了许久对方表情的破绽,发现除了滴水不漏之外,他只能在喻游心的脸上看见,雪、樱花、宝石,这些漂亮的景色,他不想赏景,赏景太容易沉迷其中。
玩不了侦探游戏,沈决说,“你最好是。”
“吃饭么?”喻游心问,夹起了一块排骨。
“我哥爱吃排骨吗?”
喻游心忍无可忍,“不吃就滚。”
“不吃薄荷叶,你吃吧。”他头也不抬坐到床尾,他记得连宝姿下午两点半时给他发过信息,可那时他狂奔在路上,唯恐喻游心出事,下了电车后直接打了辆的士到了医院,根本无时间看信息。
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张汇款单和简单的一段话。
——你父亲清明节前来求和,以家里祭祖无人主持为由,请我回去,已付清金海饭店房费并给我汇入一定的生活费,同时他约你舅舅与你一起吃饭,现告知你,我即将搬回沈宅,家里的螺钿屏风需要维修,再等几天就塌了。
他再点开那张汇款单。大约是七位数。
沈决的脸先是凝固,后长呼出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他的母亲,她就那么想这么可笑的和他和好吗?昭告全世界,她的男人那么大度地原谅了她吗?即便她什么错都没犯过,就这么忍受不了失去廉价的爱情吗?
敲敲打打,最后将打在屏幕上的话尽数删除,留下一句,建议你查查他最近和舅舅有关的生意动向,后直接将人拉黑。
他不会要无药可救的人的联系方式,对他们的爱情也没有一丝好奇心,他不是愚蠢的人,会将可怖的瘟疫当成美丽的雨季。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整理好情绪欲再开口问询喻游心放弃沈游遗产一事,抬眼却望见对方正捏着筷子,安静地挑着乐扣盒里的薄荷叶,挑出来的叶子放在左手边,已堆成了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