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71)CP
“但我知道我要有钱,很多很多钱,我和人date的时候只看人有没有钱,就算有人把我弄得很痛很痛我也不会哭,因为越变态的人,给的钱越多,我可以把钱拿去买包包,吃下午茶,拍很多照片发到ins上炫耀,还能把钱拿回家里,”阿洛小声说,“我拿第一笔钱回家的时候,她都哭了,说宝宝终于懂事了,长大了知道体谅她了,我说等我再大一点,我会赚更多钱来孝敬她,她说这就够了,钱要花在自己身上。”
“就在我,我遇见沈游的时候,”他说着说着,染上了哭腔,“她生病了,那时候我真的需要很多钱,我去问沈游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就把钱给付了,阿心哥我真的不是,真的不是因为爱他我才——”
“阿洛,”喻游心终于忍不住转了过来,“我不在乎这个。”
他无法忽视阿洛丰沛的感情再继续装睡下去,他没有那么冷酷的心肠和坚硬的身体,说来也可笑,他读了那么多书,还不如阿洛,他母亲连他的福都没享,他只给她了一次次不值钱的第一名,没有兑现任何金银。
喻游心看着天花板喃喃:“你妈咪知道你那么爱她,一定很高兴。”
他不知道这个模样落到阿洛眼里到底多有母性光辉,阿洛湿润的眼睛眨巴眨巴,吸着鼻子问:“是吗?”
“当然。”喻游心说,他伸手抽了张纸巾,正要递给对方时,猝不及防地被感激的人抱了满怀:“阿心哥!”
他的手僵硬地停留在了半空中,感受到自己的衣襟被眼泪沾湿了,阿洛这么瘦一个人,脑袋居然也这么有份量,他埋在喻游心的脖颈,一阵一阵地小声抽泣,哭得跟鬼一样,硬推也推不开,搞不好腿都要缠上来,喻游心盯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指看了一会儿,最终手还是落了下来,包容地接纳了他。
喻游心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海水,阴阴的,暗暗的,免费又没有棱角,导致谁都能来海边来找他对他倾诉,眼泪流到他身上也不打紧,眼泪是咸的,海水也是咸的,喻游心从出生起就是悲伤做成的。
他千言万语,一句未言,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背脊。
这个人比他小一岁,二十四了,但在心理上只是个未成年,被沈游圈养的无所事事,心智未开,他从没有想过哪天自己会离开,如何给爱人留下保障吗?明明高三那年,他常和沈游在麦当劳对坐到凌晨,眼皮打架手也不停,沈游托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咖啡一杯一杯地喂进去,卷子一张一张做起来,唯恐两个人中有一个念不上最好的大学。“没有人能保护你一辈子,包括我,”沈游冷硬地说,“只有你自己。”
“阿心哥,”阿洛闷闷地叫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回忆,他的呼吸像幻梦一样浮在他的颈侧,然后又有一串眼泪流下打破了它,“对不起,我说谎了。”
他哭泣不止:“沈游还有别的朋友,不止我一个,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喻游心的瞳孔骤然一缩,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宅。
他很久没有回家,家里也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舅舅舅妈接连到场,三个表妹不在,家里竟足足有五个人,沈决安然地立在连宝姿的身后,看着一盏一盏的萤火微灯下,连宝丰的车子驶过植满香樟树的绿影大道停下,车后座钻下一个挺着船一般的肚子的男人,携着纤细安静的美人向他们走来。
沈律明不会在门口等他们,只有沈决和连宝姿会。
“三个孩子呢?”连宝姿一见他们就低声问。
“送去女校了,还能做什么?”他瞥了一眼沈决,“像你一样十八岁就把肚子闹大吗?”
连宝姿脸色僵了僵,没再说什么。
后来在佣人上鱼羹的时候,连宝丰刚好说到三个表妹念女校的事,手抬起来让人换骨碟,“念的是宝姿从前那个学校,管理的很严格,要考进去,”他说,“家里的孩子也算争气,是吧?”他看向舅妈,舅妈点了点头,拾起公筷机械地夹菜给丈夫吃,鱼刺拨掉,小心地放进了小碗里。
“弟妹身体还好吧?”一直不冷不热的沈律明开口了。
“就那样,”连宝丰替她回答,“刚叫人给她体检,她还是很健康的,医生说身体实际年龄只有三十二岁。”
沈律明闻言笑了:“是吧?那我们宝姿只有二十九岁。”
坐在他身侧的女人脸上飞快地晕上淡红,端庄地望了自己的嫂子一眼,低头吃起了鱼羹,沈决的座位在连宝姿的旁边,隔着圆桌中间的山景,他无法从那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里,看见他舅妈的表情,总之应当不是很好,手臂下意识避开了她的丈夫,以蒙娜丽莎的姿势端坐在另一头,脸上带着朦朦胧胧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