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98)CP
“也是,我去打听过,他们院里的女生说,那个小的走过去,一半人腿都是软的。”
“被吓得吧,沈董小三那眼神吓人,遗传给他了?”他们一向管沈游的继母连宝姿叫小三。
伏青琢磨了会儿说,“遗传到男的身上,是好看的。”
“比我们家沈董年轻时生的还好?”
“大约是吧,”伏青又吸了一口烟,不耐烦道,“现在的女人都喜欢这款,少东那个初恋是男的,刚开始给自己立牌坊,那么抗拒他,不后面俩人还和亲兄弟似的,你侬我侬。”
“怎么了?”
“都一起看巡游了,恶心。”
刘锡沉默了,过了会儿道:“别和少东说。”
伏青掐灭烟轻声道:“少东把计划做的这么完美,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物是人非呢?”
物是人非吗?你侬我侬吗?可现在他回来了,该是他的东西,也该还给他了。
沈游阖了一下眼睛,半晌,他睁开眼,“刘锡不礼貌,在岛上压抑太久了,你不要介意。”,未等沈决开口回答,云淡风轻地伸手替他拂掉肩头不知何时掉下的梧桐叶:“好了,下次再见。”
沈游钻进车厢不再多言,只是在车辆路过美发屋时,摇下了车窗,又看了喻游心一眼。喻游心立刻别过头去,可只这平静的一眼,喻游心便感觉他已被他按在了掌下搓磨,腿微微发软起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回到家,阿婆已经睡了。小客厅的灯全关了,但未拉窗帘,不远处的路灯直射进来,斜出了一柱柱像钢琴白键形状的蓝光,投到了小客厅对面沙发后的十字架上,那里摆着一个精巧的骨灰盒,瓷瓶形状,盖子像个欲张的的圆圆的嘴巴,像在无声的伸冤。
沈决站停在这里,眼神无波无澜地望向这只瓷瓶,上面花纹繁复的就像他兄长的心一样曲折、蜿蜒、多变,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他望着它,突然想起有一天晚上也是这样,他没有睡着,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推开门,二楼的过道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透进了一点月光,像银子又像水,人走在过道上,如在夜泳一般。
那天夜泳到了一楼,内厅像今夜一样被染成了深深浅浅的蓝色,他站在楼梯的一角,看见了不远处穿着睡衣,正对着十字架发呆的喻游心。
喻游心拿起了十字架下那只小巧的骨灰盒,像不敢用力,用拇指轻轻刮开上面的灰尘,沈决安静地望着他,喻游心留了一张漂亮,沉静的侧脸给他,把充满爱情的眼睛留给了那个盒子,死去的沈游,那时的沈决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每当喻游心的双眼充满爱情时,是最好看的。
蓝色海水里的喻游心这么沉默地抱了它很久,像在拥抱他半道崩盘的爱情一样珍惜地把它放在怀里。
月光的海水在他身侧荡漾的同时,他沉浸在了一个人的海洋。
沈决没再看下去,转身上了楼,把头靠在枕头上时,想爱情太可怕了,跟瘟疫一样,人沾了就发神经。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美丽的,珍贵的,散发着某种迷人的光芒的,特别是爱发生在喻游心这种纯粹的人身上,美得让再热爱说教的人都不忍心去责怪他。
可现在看却是可笑至极。
他先是笑了一声,紧接着像懂得了什么惊天无比的笑点似的,转过脸看着他,笑得连肩膀都抖动起来:“有的人死了,但他却活着。”
喻游心怔住了,喃喃道:“不是的,沈决。”
“沈决,你不要这样。”他想上前拉住他,却被一把用力甩开。
收起笑容的沈决毫无歉意,停在了比喻游心高三层台阶的地方,一言不发,就这么俯视着他。
楼梯间的灯很暗,打在他的五官上,影影绰绰,喻游心只能看见他轮廓,下颌上光亮的部分,闭得很紧的嘴唇,他的神态冷艳,倨傲,看喻游心像在看一个他第一眼就厌恶的陌生人。
喻游心的口腔突然像是被石子塞住了,舌头和牙齿互相磨得发疼,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沈决从没有拿这种眼神看过他。
“你想说什么?”他问,“说我只是不小心碰见他,不小心晕倒了,不小心和他共处一室不小心上了他的车不小心倒进他的怀里,不小心安排了我们这次的相见,宣告他的复活?”
沈决说这一长串排比时,眼睛都未眨,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平直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在喻游心的嘴唇无知地张开,怔怔合上,绮丽的脸上浮出无法自辨的痛苦时,早有预料般蓦地笑了起来,瘦削的面颊上出现两个天真又年轻的弧度,“算了,我问你有什么好要的,当初嫂子你肯收留我,已经够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