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很像习笙。

他眼睛大，瞪大了像铜铃，班里的同学没见过这么大眼睛的人，就老笑他。他们根本没眼光嘛，习笙长得很好看！”

记忆仿佛被拉回了很多年前的一天。

“他们欺负你是因为他们坏，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一身红衣的江洋向他跑来，紧紧握住他刚被按进脏水坑里的手，拉去水池细心地冲干净，“你长得这么好看，能忍心伤害你，他们是最坏最坏的大坏人！”

“我……好看吗？”小顾远清茫然地抬起头，“他们说我是瘦猴一样的小身子上安了一个大头，眼睛也大得很吓人，还笑我。”

“哎呀气死我了！”江洋狠狠跺了跺脚，“我要找他们算账！”

小顾远清拉了拉他的衣袖，江洋顺势半蹲下来，捧住了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很喜欢你的大眼睛！我觉得特别好看，特别可爱，好像有很多星星在里面一样！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我还和妈妈说，为什么我没有你这么大的眼睛，妈妈给我看了他们两个小时候的照片，没有一个大眼睛，然后我就哭了好久……”

“你不许哭了！”小顾远清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你哭起来好难看，我不要看。”

“怎么这样啊，我刚夸完你，”江洋装了两秒不理解，看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又破功笑了出来，“好，我不哭了！只要一看到你，我就高兴得一点哭的念头都没有了，嘿嘿。哎！你什么时候给我头发编的辫子！顾远清！你站住！别跑！”

“小顾，想什么呢？”

“小顾？”

“哦，没什么，”顾远清拿起桌上的字纸给顾教授看，“这些都是我闲时默写的爱人诗作，未有涉及任何机密，尽可翻看。”

“这是你的家事，我就不多心了，”顾教授看向他另一只手里的钢笔，“倒是你一直拿着这钢笔，可是有什么来头？”

“有一年我爱人送我的生日礼物，”顾远清嘴角微微上扬了些，“年深日久，我也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只记得那时候我喜欢写字，这是他攒了好久的钱，能力范围内给我买的最好的钢笔。”

“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顾教授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能如愿回家陪伴家人，我真为你高兴。”

“我的家人只有他了。我辞职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他。”

“只有？你其他的家人呢？”

顾远清闭口不答，缓缓侧身。

顾教授微微颔首：“是我失言了。顾远清同志，相逢相知，终有一别，珍重。”

顾远清拿着东西走到门口，开门前郑重地对他鞠了一躬。

这是他人生中一个阶段的结束，也是另一个新阶段的开始。

第67章 玫瑰星河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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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清离开研究所后，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江洋平时喜欢吃的菜。

有了自己的家之后，江洋总是变着花样做各种新奇的美食，顾远清也跟着大饱口福，那几年比上学时还要壮实几分。

江洋走后，他照着以前的食谱一道一道自己学着做，却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食材、时间、火候、调料的配比都完全一样，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就一遍又一遍地试。

始终没有结果，甚至有时候，吃起来是苦的。

他站在门前，按指纹锁的手肌肉记忆地伸出，极为僵硬地按下：

110903。

“阿远！我跟你讲一下咱们家锁的密码，你记下来，”搬进来的第一天，江洋指着密码键盘，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下，“1，1，前两个数字谐音是拼音声母y的发音，yy是‘远洋’两个字的缩写；0，9，0，3……”

“这个我知道，”顾远清捏了捏他的下巴，“纪念日。”

“这次总算记得了，”江洋双手捧起他的脸，“要不要我奖励你？”

“怎么奖励我？”顾远清有意装傻，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江洋手上动作没松，引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把门关上，在玄关处一只手把他脖颈压低，吻了上去。

身后电热水壶的水汽蒸腾而上，氤氲开来。

顾远清熟练地拔下插头，将烧好的开水倒进暖水瓶，抽手时被瓶口的热水烫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他简单把手用凉水冲了冲，煮了一锅烩饭，坐在餐桌前。

多年前设置的手机提示音久违地响起：“叮！有人给你发消息哦～”

江洋的声音。

顾远清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才想起在研究所时他由于工作关系手机一直静音，音量是今天刚打开的。

他胡乱扒了两口饭，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