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玫瑰星河(75)+番外
时近傍晚,几个人坐公交车回市里去饭店吃饭了。
后来他们在饭局上说了什么,江洋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在顾远清去上洗手间的时候被余驰劝了好几杯酒,喝得脑子晕晕乎乎的。
这天晚上对顾远清来说,却是很久很久都难以忘怀。
他们和余驰林倦告别之后,也打了车回去。
关钰的画室重开了,她就不在家里住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洋一进门就甩开了顾远清的手,跑进洗手间,趴在马桶旁边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怎么了?”顾远清连忙扯了纸巾给他擦脸,“是不是我出去的时候他们劝你酒了?你胃不好不能喝,不会推了吗?”
“是我自己想喝的,”江洋勉强止住恶心,嗓子哑得像粗粝的砂纸,“他们越开心,我就越难受。”
“他们俩毕竟和程澈不熟,”顾远清从背后抱住他颤抖的身体,“不像你,把程澈当妹妹。妹妹离世了,谁不难过呢?”
“那你难过吗?”江洋猛地转过头,“被他们抛下的时候你难过吗?顾老师去世的时候你难过吗?苏老师被他们接走的时候你难过吗?”
“我难过。”
顾远清紧咬着嘴唇,好像用尽所有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的视线从地板移到江洋脸上,在对视的一瞬间,眼眶里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
江洋闭上眼睛泪流满面,连牙齿都在打颤。
许久,他倾身抱住顾远清,趴在他肩头痛哭道:“是我的错……”
顾远清刚想开口安慰,江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我父母当年出意外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实在太难过了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这是我的错,这样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顾远清沉默着,把他抱得越来越紧,直到骤然想起了什么,宽大的手掌从江洋的后颈缓缓向下,一路抚过脊骨。
像炸了毛的小兽被安抚一般,怀里的人颤抖逐渐减弱,最后终于倒在他身上。
“我还没说完呢,”顾远清的声音好像从另一个地方传来,“你知道那个时候是什么带我走了出来吗?
是你的爱。”
江洋的视线被泪水浸得朦胧,抬眸看了他一眼,被对方温柔地吻了吻眼角:
“每次我濒临绝境,孤立无援的时候,都有你在我身边,都有你和我说明天见。
阿洋,如果没有你,我绝对无法成为现在的我。”
江洋窝在他的怀抱里,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他的脸。
顾远清牵起他的手,再次虔诚地吻在他隐隐作痛的眉心:
“我爱你。”
“我也是。”
第45章 玫瑰星河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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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朗,好风光。”
一周后,程澈和秦寒烟的遗体在澧河下游一座小村庄的岸边被打捞了上来,但已经高度腐败,由于死因明确,且双方家属都拒绝认领,直接送去了殡仪馆火化。
丧葬费是全班同学和章宏卫凑出来的,江洋和顾远清分别垫了一个月的生活费,江洋自己又从攒了十几年的积蓄里拿出一部分贴了进去。
苏望云知道消息后一直想回来看一眼她们,却被家人想方设法地阻拦,直到开学前几天才以拿行李为由从广东回到了家乡,赶上了她们的葬礼。
租不起场地,请不起人,他们几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打听了好几天才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扛着铁锹刨了一天,总算挖出了两座小坟。
来了殡仪馆之后,苏望云就跟着了魔似的,非要把两个又重又硬的木盒子抱在怀里。
开往墓前的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两个骨灰盒,圆圆的眼睛呆滞地睁着,没有一滴眼泪。
江洋想宽慰她,一句本能的“云姐节哀”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节哀,节哀,节制哀痛。
可哀痛难道是可以节制的吗?
是她想哀痛吗?
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汽车熄火时发动机的噪音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抿了抿嘴唇。
顾远清推开车门,牵着江洋的手要带他下来。
江洋的动作迟滞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苏望云。
她仍旧枯坐在那里,往日挺得直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黑色的T恤衬得她脸色不同寻常地发白,大半天风尘仆仆没来得及梳理的长发也乱七八糟地披在头上,和往日精致到手指甲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姐,下车了,”江洋喉头干涩,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妹妹和寒烟总得……入土为安吧。”
苏望云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视线没有动,身子也没有动,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是眼皮规律的眨动和轻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