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叙明(117)
在心里反复摩挲着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车子在城市的霓虹中穿行,驶向未知的晚餐地点。
车厢内,音乐轻柔,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指尖敲打方向盘的节拍声,和彼此间无声流淌的、甜蜜的暧昧气息。
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车子在一个稍长的红灯前停下。
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将车厢内映照得光影斑驳。
爵士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萨克斯风慵懒地流淌。
红灯的倒计时还有七十多秒。
陈叙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停止了敲打。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前方跳动的数字,转向了副驾驶座。
汪景明依旧维持着侧头看他的姿势,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窗外的灯火和他陈叙的影子,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的嘴唇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些,唇形好看,微微张着,呼吸比平时略重。
陈叙的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侧过身,倾向副驾驶座。
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细碎的光,和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未散的荔枝甜和情动的热度,将汪景明完全笼罩。
汪景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汪景明,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滑到鼻梁,最后定格在那双被自己亲吻得嫣红的唇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猫科动物般、餍足后依旧跃跃欲试的兴味。
然后,他微微歪头,凑到汪景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慢悠悠地说,语调拖长,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恶劣的得意:
“汪老师……”
他故意停顿,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汪景明敏感的耳廓,满意地看到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更深的红晕。
“荔枝味儿,没尝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刮了一下汪景明滚烫的耳垂。
“还是说,汪老师耳朵这么红,是车里……太热了?”
他说完,并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汪景明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那姿态,全然是捕猎者欣赏自己爪下猎物反应的从容,又带着年轻人恶作剧得逞般的、毫不掩饰的欢愉。
汪景明的呼吸在他靠近的瞬间滞了滞。
耳朵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像过了电,酥麻一片,连带半边身子都有些发软。
陈叙的话,他指尖的触碰,和他此刻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凝视,都像一把火,将他本就因那个吻而躁动的血液烧得更沸。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也在攀升。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叙带着促狭笑意的漂亮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此刻堪称失态的模样。
羞窘,悸动,还有被如此直白挑逗后的无措和更深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但他终究是汪景明。
短暂的失神后,他强行稳住紊乱的心跳和呼吸,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掠过一丝危险而深邃的光芒。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陈叙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了陈叙近在咫尺的、带着得意笑意的唇角。然后,顺着那优美的唇线,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磨人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是啊,” 汪景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令人心悸的磁性,“是有点热。”
他的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陈叙的下唇,那地方柔软而微湿。
“而且……某个小朋友,” 他微微凑近,几乎贴着陈叙的唇说话,气息交融,“好像故意在点火。”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叙的下身,然后又回到他骤然加深了眸色的眼睛。
“红灯……快结束了。” 汪景明最后,用气声提醒,拇指却依旧流连在那片柔软的唇上,指尖甚至暧昧地探入了一点温热的口腔边缘,触到一点湿润。
陈叙的身体,在汪景明手指探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模糊的闷哼。
眼中的得意和促狭,瞬间被更深的、翻涌的暗色取代。
他盯着汪景明近在咫尺的、带着反将一军般从容笑意的脸,呼吸骤然粗重。
“滴——”
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不耐烦的汽车鸣笛。
红灯结束了。
陈叙猛地回神,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迅速坐直了身体。
他低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