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需要什么 能给我什么

论坛结束后的一周，足够陈叙准备一份详尽的、远超普通本科生水平的项目计划书，也足够汪景明的助理将陈叙的背景调查得更加清晰透明。

那份送到汪景明邮箱的计划书，逻辑严谨，技术路线清晰，甚至包含了初步的风险评估和不同阶段的资源需求规划。汪景明在某个会议的间隙快速浏览，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个年轻人，不仅聪明，而且懂得如何“推销”自己，知道对方想看什么。

会面地点定在汪景明常去的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餐厅，包厢在最里侧，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灯火璀璨的建国门外大街和远处朦胧的西山轮廓，另一面是厚重的实木门，隔音极佳。

环境私密，奢华，与一周前那个喧闹的大学礼堂和昏暗的消防通道，形成了两个世界的对比。

陈叙准时抵达，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包厢时，汪景明已经坐在了临窗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依旧是没打领带的衬衫，比起论坛那日的正式西装，多了几分随意的居家感，但通身的气场并未减弱。

他正在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叙身上。

“汪总。” 陈叙点头致意，他今天换了件熨烫过的浅蓝色牛津纺衬衫，下面是合身的卡其裤，头发似乎也稍微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比上次见面少了一丝学生气的随意，多了几分精心准备后的妥帖。但那份与生俱来的锋利和冷感，依旧存在。

“坐。” 汪景明放下手机，示意他对面的位置。服务生无声地送上菜单和温水，又悄然退下。

没有多余的寒暄，陈叙坐下后，直接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汪景明面前：“汪总，这是更详细的项目计划书，还有一些初步的仿真数据和分析报告。”

汪景明接过，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光洁的文件夹封面，目光重新落在陈叙脸上：“不急。先吃饭。这里的牛排不错，试试？”

他的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陈叙从善如流，接过服务生再次递上的菜单。菜单是全英文，价格没有标注。他面不改色地浏览着，目光在几道主菜上略微停留，最后点了和汪景明一样的菲力牛排，五分熟，配菜选了烤芦笋，又要了一份例汤。点餐的过程流畅，没有露怯，也没有刻意彰显我懂。

汪景明看着，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喜欢聪明且懂得适应环境的人。

等待上菜的间隙，汪景明才拿起那份计划书，快速翻阅，他看得很快，但关键处会稍作停留。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被玻璃隔绝后的城市嗡鸣。

陈叙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但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他能闻到空气中极淡的雪松香气，来自汪景明身上。能感觉到对方阅读时专注而强大的气场。这是一种无声的评估，比任何言语的盘问都更让人紧张。

“计划书写得不错。” 汪景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比我想象的更成熟。特别是关于多传感器数据融合鲁棒性提升的那个思路，虽然实现起来会很复杂，但方向是对的。”

“谢谢汪总。” 陈叙的心稍稍落定，但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夸奖之后往往是“但是”。

果然。

汪景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但你也清楚，纸上谈兵和实际落地是两回事。你这里面提到的几个关键算法，理论上的创新性有，但工程实现的复杂度、对硬件算力的要求，以及在实际复杂场景下的泛化能力，都还是未知数。我投钱，投资源，不是支持你继续在学校实验室里做仿真，而是希望看到它能解决实际问题，至少，要能看到清晰的技术突破路径和潜在的应用价值。”

“我明白。” 陈叙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这也是我希望得到您支持的原因。学校的资源有限，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实地数据采集和硬件在环测试。如果有机会接触到真实的工业场景数据，哪怕是脱敏的，有合适的开发平台，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內，将核心算法的原型在真实数据上跑通，并给出详细的性能评估和优化方案。”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目标明确，时间点清晰。显示出强大的自信和对困难的清醒认识。

汪景明看着他，几秒后，微微颔首：“可以。第一笔资金，五十万，明天会打到以你个人名义开设的、用于项目开发的独立账户。需要什么样的开发板、传感器、服务器资源，列出清单给我的助理。数据，我会让人筛选一些合适的、非核心的场景数据给你。三个月，我要看到你刚才说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