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快速浏览了内容，目光在那些远超预期的数据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他点开了附件报告摘要。报告写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数据分析扎实，完全不像一个本科生的手笔，更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

汪景明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那晚陈叙半跪在他面前，仰头喝酒时，那双带着挑衅笑意和炽热渴望的眼睛。

那么生动，那么具有攻击性，与眼前这份冷静专业的报告形成诡异的反差。

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他“惊喜”。在他试图拉开距离、重新审视的时候，对方没有纠缠，没有慌乱，反而用一份实实在在的、漂亮的成绩单，无声地敲打他的门。

汪景明不得不承认，陈叙这一手，很聪明，也很……有效。

这封邮件，比任何私下的追问或抱怨，都更能搅动他内心的波澜。它提醒他，陈叙不仅仅是那个会在夜晚撩拨他、挑衅他的情人，更是一个他亲自选中、投入资源、并且正在飞速成长的、极具潜力的“投资对象”。

甚至，可能不止于此。

李越青那晚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处理得干净些，别留后患。” 但什么是“干净”？彻底切断？似乎已经不太可能，也不符合他行事的原则，投资岂能半途而废。维持现状？不知道什么开始，现状似乎也已经不同了。

汪景明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邮件最后那句“顺祝商祺”上。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最终，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回复界面。他敲下几行字，删掉，又敲下，反复几次。最后，他回复了一封同样简短、专业的邮件：

发件人：汪景明

收件人：陈叙

主题：回复：关于含光算法项目第一阶段实地测试重大进展的汇报

陈叙，

邮件已收到。测试结果令人印象深刻，恭喜。

报告摘要我已看过，数据分析扎实，结论清晰。

下周二下午三点，我让助理在安排了一个小时的会议，与你和王教授团队的核心成员开一个简短的远程视频会议，就下一步的产业对接和可能的A轮融资思路，初步交换意见。

请协调好时间，并将会议安排转达王教授方面。具体接入信息稍后由助理发送。

汪景明

邮件发送。

第33章 棋手过招

周二下午，国贸某会议室

陈叙提前十分钟抵达会议室。

汪景明的助理已经等在门口，将他引入。

会议室宽敞明亮，巨大的显示屏已经开启，正在调试设备。

三点整，汪景明准时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静锐利，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他与前几天在公寓里那个略显疲惫、被陈叙撩拨到失态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看到陈叙，目光平静地扫过，微微颔首：“来了。”

“汪先生。” 你同样礼貌回应，态度专业，不卑不亢。

王教授团队的视频连线接通，会议准时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完全是高强度、高密度的商业与技术讨论。

汪景明作为主导者，引导着议题，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给出的建议极具战略眼光。他完全进入了“投资人”和“行业导师”的角色，高效、冷静、不容置疑。

陈叙也全程投入，就技术细节、市场切入点和融资节奏，与王教授团队及汪景明进行了深入的交流，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对项目的透彻理解，以及清晰的市场思维。

汪景明偶尔会看向陈叙，目光深邃，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会议在高效中结束。视频断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叙和汪景明，以及正在收拾设备的助理。

汪景明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站起身，对陈叙说：“今天讨论的内容很有价值。接下来具体和哪几家机构接触，怎么谈，你和王教授那边先拿出一个初步方案，发给我看看。”

“好的，汪先生。” 陈叙应道。

他点了点头，似乎准备离开。但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传来：

“另外，你那天发的报告，完整版方便的话，也发我一份。”

他指的是邮件里提到的完整测试分析报告。

“没问题，我回去就发您邮箱。” 陈叙回答。

“嗯。” 汪景明应了一声，终于侧过身，看了陈叙一眼。那目光很复杂，在专业的疏离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小的、类似于审视后的认可，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未说出口的情绪。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