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27)
最特别的是他的脸。
眉眼清俊,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浅琥珀色的,在昏暗里泛着温润的光。
嘴唇薄,唇角天生微微上扬,像是随时带着悲悯的笑意。
这分明是张俊美出尘的脸。
可沈眠只看了一眼,脊背就窜起一股寒意。
因为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也不是麻木,而是彻底的空白,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完美,却没有丝毫活气。
而且——
他左眼角下,有一点极小的、暗红色的痣。
那痣的形状,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泪。
“血菩萨。”晏无咎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一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被称作“血菩萨”的年轻僧人微微偏头,浅琥珀色的瞳孔看向晏无咎,看向他撑在沈眠身侧的手臂,又看向他贴在沈眠小腹上的手。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晏无咎,你吃了他。”
晏无咎扯了扯嘴角:“吃了。怎么,你要替他报仇?”
血菩萨摇摇头。
“鸦祖自愿献祭,我无权过问。”
“那你来干什么?”
“来救他。”
血菩萨抬起手,苍白细长的手指,指向被晏无咎压在身下的沈眠。
“救他?”晏无咎低低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血菩萨,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我没忘。”
血菩萨平静地说。
“你是晏无咎。千年前屠了三座城,被镇在地狱、碎魂一千零八十片的晏无咎。”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从我手里救人?”
“凭这个。”
血菩萨向前迈了一步。
他赤脚踩在地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嗤……”
一声极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灼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沈眠瞳孔一缩。
他看见,血菩萨脚下的地板正在变色。
不是焦黑,是暗红。
像干涸的血,从地板深处缓缓渗出来,沿着木板的纹路晕开,勾勒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一朵用血画成的莲花。
莲瓣层层叠叠,边缘模糊,像未干的血迹在缓缓流淌。
“血莲印。”晏无咎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还真舍得。”
“为了救他,没什么舍不得的。”
血菩萨又向前迈了一步。
第二朵血莲在他脚下绽开。
然后是第三步,第四步……
每一步落下,就有一朵血莲在地板上绽放。
暗红的,粘稠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昏暗中缓缓晕开,从门口一直蔓延到房间中央,停在晏无咎脚下三步远的地方。
血菩萨站在血莲中央,素白僧衣的衣摆垂落,几乎要碰到地上暗红的血迹。
可那些血,没有一滴沾上他的衣角。
就像他这个人,明明站在血泊里,却干净得不染尘埃。
“晏无咎。”
血菩萨抬起手,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
“放开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的血莲骤然活了。
莲瓣层层舒展,暗红的血丝从花瓣边缘探出,像无数细小的触手,朝着晏无咎的方向缓缓延伸。
速度很慢,很从容。
可沈眠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正从那些血丝中弥漫开来。
冰冷,粘稠,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佛堂香火的陈腐气息。
晏无咎盯着那些缓缓逼近的血丝,暗红的瞳孔深处,那点金色的光在疯狂流转。
“血菩萨,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不是吓你。”
血菩萨轻轻摇头,浅琥珀色的瞳孔看向沈眠,眼神悲悯。
“我只是不想看一个干净的孩子,被你这条疯狗弄脏。”
“干净?”晏无咎扯了扯嘴角,手指在沈眠心口那处魂丝印记上轻轻一点。
“血菩萨,你看清楚。”
“他的命,他的魂,他的心尖上……”
“系着我的魂丝。”
“从里到外,从魂到身,早就脏透了。”
血菩萨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他盯着沈眠心口那处暗红的印记,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难怪你会选他。”
晏无咎挑眉:“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找了他很久。”
血菩萨抬起手,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一点暗红的、极细的光,从他指尖渗出,缓缓飘向沈眠,停在他眉心。
沈眠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粘稠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力量,正顺着那点光,钻进他眉心,钻进他魂魄深处。
然后——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