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66)
“小寂真乖。”
画面破碎,又重组。
变成了昏暗的丹房。
小道童跪在丹炉前,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炉中翻滚的药液。
“师父,这药……真能让我长出心来吗?”
中年道士站在他身后,手抚着他头顶,声音温和。
“能。只要炼成了,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有心跳,有体温,有血有肉。”
小道童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那我……是不是就能下山玩了?”
“能。”中年道士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等你长出了心,师父就带你下山,去吃糖葫芦,去看皮影戏,去……”
话音未落,丹炉忽然炸开!
“轰——!”
滚烫的药液和炉火碎片四溅,中年道士扑过来,将小道童死死护在身下。
“师父——!”
小道童嘶喊着,眼睁睁看着师父的后背被烫穿,皮肉焦黑,露出骨头。
画面再次破碎,又重组。
变成了冰冷的石室。
小道童被绑在石台上,胸口被剖开,鲜血淋漓。
中年道士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颗暗红色的、微微跳动的心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近乎疯狂的平静。
“小寂,别怕。”
“师父……在救你。”
他将那颗心脏,缓缓按进小道童空洞的胸腔。
“嗤——!”
暗红的血光炸开,将整个石室染成一片血红。
小道童的惨叫声,在石室里久久回荡。
“呃啊啊啊——!”
沈眠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看见,小寂趴在工作台上,浑身剧烈颤抖,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干裂的嘴唇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眼泪。
暗红色的、混着血丝的眼泪,从它黑洞洞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干枯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台子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痕。
“小寂……”沈眠喉咙发紧,伸手想碰它。
小寂却猛地往后一缩,干枯的小手死死捂住胸口的黑洞,眼里满是恐惧。
“疼……”
“师父……我疼……”
沈眠心脏狠狠一揪,放下刻刀,绕过工作台,蹲下身,将小寂搂进怀里。
“不疼了,小寂,不疼了。”
“师父在,师父在这儿。”
小寂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望着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你……不是师父……”
“我是。”沈眠点头,手指擦过它干枯的脸颊,抹去那些暗红的泪。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父。”
“我教你刻木头,教你吃饭,教你……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小寂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干枯的小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头。
“师父……”
“嗯。”
“我疼……”
“我知道。”沈眠轻轻拍着它的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忍一忍,等身体塑好了,就不疼了。”
小寂用力点头,将脸埋得更深。
沈眠重新拿起刻刀,继续雕刻。
这一次,他刻得很慢,很轻,每落一刀,都会停一停,感受着小寂魂海的波动,确保不会伤到它。
木屑如雪般飘落,一具小小的、清瘦的身体,在木料上逐渐成形。
五官清晰,眉眼清秀,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
是那个小道童。
是那个还没被挖心,还没被炼成血莲尸,还活蹦乱跳,会采野花,会期待糖葫芦的小寂。
最后一刀落下。
沈眠将刻好的木雕身体轻轻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滴在木雕眉心。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沈家第一百三十七代传人沈眠,今日为弟子小寂塑身。”
“魂归!”
话音刚落,小寂的身体开始虚化。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暗红的雾气,被木雕缓缓吸入。
干枯的皮肤,稀疏的头发,黑洞洞的眼睛,尖利的黑牙……
所有属于“血莲尸”的部分,都化作雾气,被木雕吞没。
最后,只剩下一缕暗红色的、微微跳动的魂火,悬浮在半空。
沈眠伸手,那缕魂火缓缓飘落,没入木雕眉心。
木雕剧烈震颤,暗红的光芒大盛,几乎照亮整个房间。
光芒中,木雕开始缓缓融化。
从僵硬的木头,变成温润的肌理,从死物,变成活人。
皮肤,肌肉,血管,骨骼……
一寸一寸,从木雕中“长”了出来。
苍白,清瘦,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美。
最后,是那张脸。
眉目清秀,眼睛大而圆,瞳孔是暗红色的,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鼻梁秀挺,唇色淡如褪色的花瓣,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