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小寂？”

晏无咎转过头看他，暗红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光。

“没有。”

“那你为什么……”沈眠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从吃饭到现在，你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晏无咎沉默片刻。

“我在想规矩。”

“规矩？”

“嗯。”晏无咎点点头，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家，不能没有规矩。”

沈眠愣了愣，随即笑了。

“你想给他立规矩？”

“是。”晏无咎看着他说。

“从今天起，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既然是家人，就要守这个家的规矩。”

沈眠点点头。

“你想立什么规矩？”

晏无咎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重新在桌边坐下，开始写。

沈眠凑过去看。

晏无咎的字很漂亮，铁画银钩，带着锋锐。

纸上写着：

家规

第一条：不准叫师娘。

第二条：晚上九点以后，不准进卧室。

第三条：不准在沈眠睡觉时吵醒他。

第四条：不准偷看沈眠洗澡。

第五条：不准偷听沈眠和我说话。

晏无咎写了足足十条，才停下笔，把纸递给沈眠。

“看看，有没有漏的。”

沈眠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动了动。

“晏无咎，你这规矩……是不是有点多？”

“多？”晏无咎挑眉。

“不多，才十条。”

沈眠指着第三条。

“不准在沈眠睡觉时吵醒他——这条我能理解，可第二条……”

他顿了顿，看向晏无咎。

“晚上九点以后，不准进卧室——为什么？”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

“你说为什么？”

沈眠耳根一热，立刻明白了。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晏无咎打断他，把纸从他手里抽回来，折好，收进怀里。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43章 大结局

三年后，深秋。

梧桐叶落得满地都是，一片金黄。沈眠推开工作室的窗，凉风带着秋意吹进来，冲散了屋里木头和颜料的味道。

“师父！”

清脆的少年音从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

小寂抱着一大捧金黄的野菊花跑进来，暗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看！我摘的花！”

沈眠转过身。少年已经长到他肩膀高了，只是依然清瘦，穿着他改的暗红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活脱脱一个俊俏小道童。

沈眠接过花闻了闻：“挺香。哪儿摘的？”

“后山。”小寂擦了擦额头的汗，“晏叔叔说，后山的野菊开得正好，让我摘点回来给师父插瓶。”

沈眠动作一顿：“晏无咎让你去的？”

“嗯。”小寂点头，暗红的眼睛眨了眨，“他说师父最近心情不太好，让我摘点花哄你高兴。”

沈眠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三年了，晏无咎还是这样。嘴硬，心软，脸上冷冰冰的，背地里却什么都记得。

“他人呢？”

“在厨房。”小寂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在做桂花糕。我闻到香味了，特别香。”

沈眠眉梢一挑：“桂花糕？”

“对。”小寂用力点头，“昨天我去买米，路过糕点铺时多看了两眼桂花糕。没想到他今天就……”

话音未落，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着是晏无咎压抑的低吼：“……该死。”

沈眠和小寂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

面粉撒得到处都是，蒸笼倒扣在灶台上，几个碗碟碎在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焦糊味。

晏无咎站在灶台前，光着上身，只穿了条黑色长裤，腰间系着那条深蓝色绣小黄鸭的围裙——沈眠买的，和他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手里攥着锅铲，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锅里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额角青筋直跳，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晏无咎？”沈眠叫了他一声。

晏无咎猛地转过头，暗红的瞳孔落在他身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羞成怒取代。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沈眠没动，只是看着他，又看了看锅里那团焦黑，嘴角忍不住上扬：“你在做桂花糕？”

晏无咎脸色更难看：“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沈眠点点头，走上前拿过他手里的锅铲，戳了戳那团焦黑，“我就是好奇，桂花糕……原来是这个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