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结婚”这个词，而不是“联姻”。

一个字的差别，在商场上可以是一笔交易的温度。

裴衍之看了他很久。

久到林砚清觉得自己脸上的微笑快要出现裂痕。

然后裴衍之说：“好。”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砚清面前，伸出手。

“那，欢迎加入裴家。”

林砚清握住那只手。

干燥，温热，骨节分明。虎口有一小块疤，和他记忆里那个少年的手一模一样。

他握了一秒，松开。

“谢谢裴总。”

裴衍之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才收回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默默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心中暗自盘算着，婚礼定在月底，时间紧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他要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让这场“联姻”顺利进行。

婚礼从简，没有大操大办，只邀请了少数亲友和必要的商业伙伴。

林砚清第一次穿上白色西装的时候，对着镜子站了很久。镜子里的人很好看，下颌线流畅，鼻梁挺直，眉眼温润，笑起来像三月的春风。

但不是他。

不是十六岁的林砚清。

十六岁的林砚清笑起来会露出左边的小虎牙，右脸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眼睛弯成月牙形，像一个被太阳晒得发亮的孩子。

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站在镜子里的人，是一个叫做“林清”的木偶。

“林先生，裴总到了。”门外有声音。

林砚清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婚礼很简单。

公证，签字，交换戒指。

裴衍之穿黑色定制西装，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林砚清才意识到这个人到底有多高。他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我会对你好。”裴衍之的声音很轻，只有林砚清一个人听得到。

林砚清微笑着回答：“我也是。”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同时在说另一句话：

“我会对你好，好到你离不开我，然后再失去一切。”

戒指套进无名指的时候，林砚清感觉有什么东西箍住了自己。不紧，但像一个记号，一个烙印，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标记。

他抬起头，迎上裴衍之的目光。

那个人在看他。

不是看“林清”，是在看别的东西。

透过他，在看别人。

林砚清的笑容不变，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他想：我果然只是一个替身。我正在扮演一个他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白月光”。这种荒诞，比杀了我还难受。

台下，周鹤鸣举杯致意。

林砚清回敬了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的弧度精确到毫米，是他对着镜子练了两年的成果。完美得无懈可击。

摄影师对着他喊：“林先生，您笑得很标准，但能不能……再自然一点？”

林砚清愣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这样？”

摄影师欲言又止，最后说：“好，就这样。”

他不知道裴衍之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

裴衍之看到了那个微笑背后所有碎裂的痕迹。

他什么都没说。

他不懂怎么安慰一个以为自己在骗他的人。

第5章 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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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之的别墅主卧很大，大到空旷。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被点燃的星河。

林砚清坐在床边，等裴衍之从浴室出来。

他做好了准备。不管裴衍之要什么，他都会给。

但裴衍之出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吹干，几缕垂在额前，让他比白天少了攻击性，多了几分禁欲的慵懒。他拿着一个枕头，走向沙发。

“你睡床，我睡这里。”

林砚清愣了一瞬。

“我不习惯身边有人。”裴衍之背对着他，声音很平。

林砚清盯着他的后背，忽然笑了。不碰他，却要娶他？他故意放低了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暗处：“你不想知道我在床上的样子吗？”

裴衍之停下脚步。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五秒。他转过身，目光从上到下慢慢碾过林砚清的身体，像在打量一件拆开包装的货品。然后他走过来，一只手撑在林砚清身侧的床垫上，微微俯身。

“你以为我会像你以前的那些男人一样，急不可耐地扑上来？”他的声音很轻，气息扫过林砚清的耳廓，“你在他们身下叫得很好听吧？身体被玩成什么样了，才学会用这副表情勾人。”

林砚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衍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温度：“别急。等你躺在这张床上，腿主动缠上我的腰，嘴里求着我进去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