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年躺进被子里，丝绒被子冰凉柔软。

他闭上眼睛，想睡。

可身体深处的钝痛，心口的灼热，还有脑海里不断闪过的画面——

冰冷的检查台，混乱的信息素，墨玄那双冰冷的眼睛……

像醒不过来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着时——

“叩、叩、叩。”

敲玻璃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于年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睁眼，静静听着。

“叩、叩叩。”

又来了。

声音很轻，有节奏，像鸟儿啄玻璃。

于年的心猛地一跳。

他睁开眼，看向窗户。

窗帘只留了一条缝。

缝外面，隐约能看到一点翠绿色的、毛茸茸的影子。

正一下一下啄着玻璃。

是……青羽？

于年屏住呼吸。

是幻觉吗？

“饭票……饭票……”

很轻的、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隔着玻璃飘进来。

“是我……开窗……让我进去……”

不是幻觉。

真是青羽。

他不要命了？这可是墨玄的地盘！

于年的手指攥紧床单。

他想动，想去开窗，想把那只傻鸟放进来，然后赶紧赶他走。

可身体动不了。

不只是因为累。

更是因为怕。

怕墨玄，怕那个“锁”，怕那些惩罚。

他不敢动。

怕一动墨玄就会察觉，怕“锁”又带来剧痛，更怕……青羽被发现。

墨玄会怎么对青羽？

于年不敢想。

“饭票……你听见了吗？”窗外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在里面……开开窗……我就看一眼……”

“我不闹了……我错了……”

“你开开窗……让我看看你……”

“求你了……”

一声声哀求像刀子扎在于年心口。

他想回应，想让青羽快走。

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饭票……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青羽的声音越来越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饭票……你应我一声……”

“我……真的好想你……”

“想得……这里好疼……”

最后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破碎的悲伤。

于年再也忍不住，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大，扯到心口的锁印，一阵刺痛，他却像感觉不到。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点翠绿，胸口剧烈起伏。

走啊！快走啊！傻子！这里危险！墨玄随时会回来！你会死的！

“饭票……”青羽的声音忽然变坚定，“你是不是被那条黑蛇关起来了？他是不是欺负你？”

“你别怕……我来救你！”

“我这就把窗户弄开！”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更急促的啄击声！

“叩叩叩！叩叩叩！”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不要——！”于年嘶哑地叫出声。

他掀开被子，光脚跳下床，踉跄着扑向窗户！

不行！不能弄出更大动静！墨玄会听见的！

他扑到窗前，手忙脚乱去拉窗帘，想去开窗户的锁——

手指刚碰到冰凉布料。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于年的身体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结了冰。

他保持着扑向窗户的姿势，僵硬地、慢慢地回过头。

卧室门口。

墨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

他换了身黑色丝质睡袍，衣带松松系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胸膛。

黑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鎏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冷冷盯着他。

他就那样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扑在窗前的于年。

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半夜的，”墨玄开口，声音平静，却让于年浑身发冷。

“不睡觉，趴在窗户上……”

“看什么呢？”

“我的，小宠物。”

第39章 不要开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于年粗重的呼吸声在回响。

墨玄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于年面前，微微俯身，鎏金色的眼睛对上了于年惊恐的目光。

“怎么不说话？”墨玄挑眉，冰凉的手指拂过于年汗湿的头发。

“刚才不是叫得很大声？”

他的指尖顺着于年的脸颊滑下，停在他发颤的嘴唇上，轻轻一按。

“让我猜猜……听见什么了，还是看见什么了？”

墨玄的声音低沉，鎏金色的眼睛转向于年身后的窗户，看向那道窗帘缝隙。

“……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于年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说没有，想说只是睡不着想看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