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是也……

无数混乱的念头，像冰锥般砸进于年混沌的脑海。

他跳下床冲到玻璃墙前，拼命向外望去。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楼下不断传来的撞击、碎裂、嘶吼，以及血肉相搏的闷响。

逃。

这个念头猛地撞进意识。

现在不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转身扑到笼门边，用力拍打玻璃。

门从外锁死，纹丝不动。

绝望漫上心头。

房屋仍在震颤，像一艘将沉的船。

他困在这玻璃笼中，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

于年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

只见笼壁角落，一块玻璃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大小刚容一人通过。

边缘粗糙不平，像是被硬生生割开的。

于年的心跳骤然加快。

紧接着，一点翠绿色的微光自洞口亮起。

一颗沾满灰尘与血污的脑袋探了出来。

“饭票，别怕。”

“我带你回家。”

于年看着那张脸，大脑一片空白。

青羽？

他怎么会在这儿？怎么进来的？

无数疑问涌上，可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所有情绪轰然决堤。

“青羽……”他声音发颤，眼泪夺眶而出。

“别说话！”青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外面在拼命，没时间了！快走！”

他从洞口挤了进来。

于年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翠绿头发乱糟糟地沾满灰尘，耳边那缕羽毛也断了半截。

他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脏污的长裤，腿脚上布满伤痕，血迹斑斑。

“你……”于年的心狠狠一揪。

楼下又是一阵撞击与墨玄的尖啸，房屋再次震动。

“没时间了！”青羽脸色更白，拽着于年便往洞口拖。

“等等！”于年低头看自己。

身上只裹着浴巾，痕迹太明显。而且，还有那道锁印……

“等什么！”青羽回头瞪他，“再等我们都得死！先出去！”

他不再多说，几乎是半推半抱地把于年塞进洞口。

洞口狭窄，边缘粗粝，还残留着玻璃碎碴。

“嘶——”于年肩膀刚进去，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忍着！”青羽在后面催促，“快爬！”

于年咬牙，拼命向前挪去。

身后传来青羽粗重的喘息，和滴落在背上的温热液体。

他终于爬了出去。

外面是冰凉的水泥地，一条向下延伸的管道。

空间很小，只能匍匐前进。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头顶仍隐约传来楼下的打斗声。

“这边！快！”

青羽也跟着钻出，迅速将玻璃板推回，用铁条卡死。

他拉起于年，朝管道深处爬去。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路？”于年边爬边问。

“这几天我什么都没做，”青羽在前带路，“就围着这房子找，一寸一寸地找，一寸一寸地挖。”

“这儿守得严，但老房子总有破绽。”

“我找到这条通风管，又花了一整夜，用爪子硬磨穿了连着笼子的那段……”

他顿了顿，像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还好，赶上了。”

于年望着他满身是伤却奋力爬行的背影，鼻子发酸。

“你的伤……”

“死不了！”青羽头也不回，“快爬！一直往前，尽头有通风口通后院！”

于年抿紧唇，咬牙继续爬。

皮肤擦过粗糙的水泥壁，火辣辣地疼。

心口的锁印因剧烈运动而发烫，传来熟悉的灼痛。

身上的暗金光晕也不安闪烁。

但他顾不上了，此刻只想逃离，哪怕不知能逃往何处。

不知爬了多久。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

前方透进一缕微光。

是月色。

从管道尽头一个锈蚀的通风口照进来。

“到了！”青羽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他爬到通风口前，用伤痕累累的手抓住锈蚀的铁栅栏，用力一扯！

“嘎吱！”

栅栏被硬生生拽下。

夜风涌入，带来后院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走！”

青羽率先钻出，转身把于年拉了出来。

两人摔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夜空无星，只有一弯残月隐在云后。

后院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

“成……成功了？”于年瘫在草地上，有些恍惚。

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还没完！”青羽挣扎着起身，顾不上腿上的伤，一把拉起于年。

“这里还不安全！墨玄随时可能发现！我们得马上离开！离这里越远越好！”

他拽着于年朝围墙奔去。

围墙很高，顶上缠着铁丝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