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个疯批盯上后(80)
他没穿鞋,脚上缠了几圈干净的旧布条。是男人给缠的,说能稍微隔开他脚底过于“活泛”的气息,还有体内那东西散出来的波动。
现在的于年,像一件被打包好、等着转运的易碎品,偏偏这件“易碎品”自己还在不停散发着惹人注意的气息。
“走了。”
男人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温度。
他已经背好那个旧背包,里面就几本厚书和一些金属零件。他走到于年面前,没多说,弯腰就连人带毯子抱了起来。
他动作很稳,带着一种精准的控制,没让于年觉得难受。
可于年的身体瞬间就僵了。
被墨玄那样抱着,是屈辱,是赤裸裸的暴力。
被眼前这个男人抱着……是另一种更深的寒意。平静,冰冷,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实验器材,没什么情绪。
于年闭紧眼,把脸埋进粗糙的毯子。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男人利落的下颌,更不敢对上那双在昏暗里平静得让人心慌的紫色眼睛。
男人抱着他,稳步走出旧书房。
门外不是预想中通往废弃物处理区的金属通道,而是一条狭窄低矮、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隧道。
岩壁长满湿滑的苔藓,怪石嶙峋。
潮湿阴冷的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和矿物味,冲散了屋里的霉味,寒意往骨头里钻。
隧道里很黑,几乎没光。
只有男人衣角缝里嵌着几粒暗紫色的光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那光太暗了,只够勉强照亮脚下一小块。不像照明,倒像一种标记,或者说,一种隔绝。
只要紫光照到的地方,岩壁上那些微微蠕动的湿滑影子,空气里细碎的窸窣声,就都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这微弱的紫光,是黑暗隧道里一道无形的屏障。
男人脚步很稳,走得却不慢。
即使抱着人,走在湿滑崎岖的路上,他每一步都又轻又准,避开湿滑的苔藓和尖石头。
死寂的隧道里,只有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和他平稳到近乎停滞的呼吸声在轻轻回响。
于年蜷在毯子里,随着男人的步子微微晃动。
离开书房那相对稳定的环境,他体内那东西闹得更凶了。
搏动得越来越快,冰凉的麻痒感爬满全身,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在血肉里扎根、生长,清楚得让人头皮发麻。
每当男人转向,或者隧道里的气流、湿度有一点点变化,那东西就会狠狠悸动一下。
像是在感知环境,在快速适应,甚至……在兴奋。
不。
绝对不是。
于年咬紧牙,用尽力气去压体内的异样,想忽略那钻心的感觉。
可这感觉已经深入血肉,像跗骨之蛆,甩不掉,只会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凶。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无数缕细丝一样的冰冷触须,正从那东西深处蔓出来,穿透他的皮肉经脉,试探着往他身体最深处、和他生命紧紧相连的核心地带扩张、蔓延。
像一株寄生在黑暗里的毒草,肆无忌惮地伸展根须,蚕食宿主的一切。
“唔……”
一声压到极致的闷哼,带着痛苦和颤音,从毯子缝里漏出来。
男人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头,垂眼淡淡看了一眼怀里发抖的“茧”,语气平淡:
“忍一下。”
空旷潮湿的隧道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晰。
“转移时能量场不稳,会刺激它。等到了地方,环境稳定了,就会好些。”
于年没应声。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深,指甲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痛去对抗体内疯狂翻涌的冰冷。
忍耐。
除了忍耐,他什么也做不了,没得选。
黑暗不知延伸了多久。
幽深的隧道终于渐渐开阔,憋闷潮湿的空气慢慢被干燥厚重的灰尘和金属锈味取代,像一座被关了很久的巨大仓库。
男人忽然停下。
抱着于年的手臂稍调整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推开了面前一个看不见的沉重东西。
“吱呀——嘎——”
生锈的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撕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股浓烈腐朽的冷风迎面扑来。机油、铁锈、积灰,还有淡淡的死寂气息混在一起,狠狠灌进来,吹得裹着于年的毯子边角哗哗响。
于年下意识屏住呼吸,借着毯子的缝隙,小心往外看。
只一眼,他就彻底僵住。
眼前根本不是普通的空间。
这是一片掏空山腹形成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底空洞。
更准确地说——
这是一片废弃的机械坟场。
目光能及的每一处,都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巨大金属残骸,一直堆到黑暗尽头。
所有东西都盖着厚厚的锈,积着几指厚的灰白灰尘,静静地立着,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