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赶出沈家老宅的那天晚上，一个人站在寒风里，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自己和沈聿川之间的距离大得像是两个世界。

他以为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在难过，在失落，在思考这段感情到底有没有未来。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沈聿川也没有睡。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凌晨三点，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看房子。

他看中的不是房子的地段和升值空间，而是那个朝南的阳台——他在想，如果有一个朝南的阳台，冬天的时候阳光可以照进来，林屿可以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看书，不用担心受凉。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准备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不会被任何人驱赶和否定的家。

林屿把脸埋在沈聿川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沈聿川，你真的好讨厌。”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林屿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听着沈聿川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安全、最被爱、最幸福的人。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接下来，就是婚礼了。全场直播的婚礼，全世界都会知道，林屿是沈聿川的爱人，沈聿川是林屿的归宿。

第68章 当众求婚

宴会厅的灯亮得晃眼。

红毯从酒店门口一路铺进来，三百米，两边全是花和旗子，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林屿进场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排面，心里啧了一声——星耀是真舍得花钱。

八百多号人，政界商界文化界，能叫得上名号的都来了。

发改委的、工信部的、科技部的，各大银行行长，头部企业老板，驻华使节，还有几个娱乐圈的明星。

林屿站在角落里扫了一圈，心想这些人来，不是给星耀面子，是给钱面子。

沈家占了五桌。赵兰芝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挂着沈建国送的珍珠项链，跟平时那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判若两人。

沈建国还是那张扑克脸，但西装是新做的，口袋巾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上了心。

老太爷坐主桌，旁边是沈聿川和林屿。

老爷子今天精神头足，换了新中山装，还把保险柜里那根金丝楠木拐杖拿出来了——那玩意儿平时锁着，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舍得用。

六点开席。

沈聿川第一个上台。黑色定制西装，白衬衫，黑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就压住了全场。八百多号人安静下来，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他讲了十分钟，不长。回顾星耀十年，感谢合作伙伴，展望未来。

大屏幕上放着星耀十年的成长影像——从孵化器里租工位的小团队，到三千多员工、业务覆盖全国的行业龙头。十年的变化，一帧一帧放出来，台下有人眼眶红了。

最后他说了句话：“星耀的十年，是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的十年，也是我个人成长的十年。这十年里，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不是创立星耀，而是在星耀最需要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

掌声响起来，但很多人都在琢磨他那句话——对的人？谁啊？

致辞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嘉宾们端着酒杯到处走动，觥筹交错，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林屿跟在沈聿川身边，跟每一位上前打招呼的嘉宾寒暄，笑容得体，谈吐从容，看不出半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的生涩。

但他能感觉到，有些人的目光不太对劲。

商界就是战场，星耀的崛起动了很多人的奶酪。今天来的嘉宾里，至少三分之一是竞争对手或者潜在对手。

他们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不对，握手的时候力道和时长都有讲究，眼神在你脸上停留的时间长短，都在传递信息。

林屿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人的面孔、名字和公司都记了下来。

一圈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谱——哪些人可以合作，哪些人需要警惕，哪些人必须远离，清清楚楚。

老太爷全程坐在主桌上，跟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企业家聊天。

偶尔有人来敬酒，他看人下菜碟——身份地位相仿的，他站起来回敬；辈分低的晚辈，他坐着抿一口就算给面子了。

但他的目光始终有一个固定的落点——沈聿川和林屿。

他看着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背影，嘴角带着笑，那笑里有点得意，有点欣慰，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站在老太爷身后的秘书注意到，今晚老太爷喝了不少酒，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秘书心里感慨：老太爷盼这一天，怕是盼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