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鸢浑身冰凉，心彻底沉入谷底。

所以，他满心满眼的暗恋，他毫无保留的付出，终究只是换来这样的结局。

他被自己深爱至极的女孩，亲手推入了深渊，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彻底献祭。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餐厅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停在路边，司机身着黑色制服，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躬身行礼：“夏先生，封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夏明鸢望着眼前奢华的豪车，猛然想起下午在咖啡店，默默擦着杯子、为生活奔波，却满心都是暗恋欢喜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觉得生活虽苦，却有盼头，他以为真心能换真心，以为默默守护，总能换来女孩的回头。

可就在今晚，那个单纯干净、满心是爱的少年，彻底死了。

他缓缓伸手，拉开车门，木然坐进冰冷的车厢。

车子缓缓启动，他透过车窗，看着站在餐厅门口，捂面痛哭的林听晚，眼神平静，再无半点波澜。

他漠然移开视线，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灯火璀璨的城市，眼底一片荒芜。

他不知道，这辆车将要带他去往何处。

但心底清晰的直觉，一遍遍告诉他：

此去，他坠入深渊，再无归途，从此沦为困在牢笼里，无处可逃的孤鸢，再也回不到从前。

----------------------------------------

第2章 投名状

黑色迈巴赫碾破夜色，平稳疾驰了四十分钟。

江予安坐在副驾驶位，一路上几乎缄默不语，周身透着疏离淡漠的气场，偶尔抬手接听电话，语气平平静静，没有半分波澜，淡得如同在念一份毫无感情的菜单，全程未曾回头看一眼后座的夏明鸢。

夏明鸢独自缩在后座角落，凝望着窗外昏黄路灯连成断续的光河，一盏盏飞速向后倒退，最终被浓稠的黑暗吞噬。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听晚临别前那句轻飘飘的话——“他不会伤害你的”。

他认识林听晚快一年了。

在他心里，她一直是那样的女生：温柔、安静、上进，话不多，笑起来眉眼浅淡，像一缕抓不住的晚风。他随手帮过她的那些小忙，她从不说客套的谢谢，却会默默记在心里，下次见面，悄悄递来一瓶温热的水，或是提前帮他占好靠窗的座位。

这种不动声色、细腻妥帖的好，最让夏明鸢这种心思纯粹的直男，毫无招架之力。

他满心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是特别的，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原来从头到尾，他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张她用来抵债、通往无边深渊的入场券。

车辆缓缓停靠在一栋隐秘别墅门前，没有丝毫颠簸。

江予安率先推门下车，身姿挺拔，神情始终淡漠，没有多余话语，径直抬手示意夏明鸢跟上，全程一言不发，带着他径直走入楼内，搭乘专属电梯上楼。

电梯门缓缓开启，狭长安静的走廊里，裴景正慵懒靠在墙面，漫不经心地等着，抬眼看向两人。

男人一米八五的身形，银灰短发利落冷冽，一双狭长丹凤眼眼尾微挑，裹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墨绿色丝绒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袖口骷髅头纽扣泛着冷冽暗光，夏明鸢一眼认出，这是昨晚饭局上，全程沉默、气场慑人的裴景。

“到了？”裴景抬眸，目光自上而下将夏明鸢扫了一遍，语气平淡，“换身衣服再上去。”

“换什么衣服？”

“你觉得穿卫衣见他合适？”裴景轻笑，不是嘲笑，是那种看着懵懂稚童、全然无知的无奈与了然。

那句“我根本不想见他”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被夏明鸢咽了回去。从被林听晚劝上车到现在，他一直浑浑噩噩，反复质问自己：明明可以转身离开，明明可以拒绝，可看着她捂着脸在餐厅门口崩溃大哭的模样，心底那点恻隐终究战胜了理智。

他偏执地觉得，她一定有难言之隐。

现在回想，只觉得自己蠢得可笑，蠢得该死。

江予安交代几句后，便转身先行离开，裴景随即带着夏明鸢走进一间客房。衣柜里挂满全新未拆封的高定衬衫、西裤，吊牌完好，夏明鸢扫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数字远超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刺眼又惊心。

“穿这套。”裴景随手扔给他一件黑色衬衫、一条深灰色西裤。

夏明鸢低头换衣，视线骤然定格在衬衫袖口，精致低调的刺绣，两个冷硬的字母——L.F。

封厉寒。

他盯着那两个字母愣怔三秒，一股刺骨寒意从脊背疯狂窜起，仿佛被人强行盖上专属烙印，从这一刻起，他连人身自由，都不再属于自己。

三楼的书房空旷得吓人，连轻微呼吸声都带着淡淡回音，静谧到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