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04)
“这里。”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青石岭。官道从这里经过,两侧是山,中间是峡谷,是最适合伏击的地方。天枢阁如果要在陆路上动手,一定会选这里。”
苏云裳看着那个位置,点了点头。“青石岭。我记住了。”
她将地图折好,收进袖中,然后端起酒杯,又敬了沈寒渊一杯。“沈大哥,谢谢你。”
“不用谢。”沈寒渊说,“我只是动动嘴,真正要打仗的是你们。”
“动嘴也很重要。”苏云裳看着他,“我爹说过,打仗打的是脑子,不是蛮力。有脑子的人,坐在家里也能打赢。没脑子的人,冲到前线也是送死。”
沈寒渊看着她,那双桃花眼弯了弯。“你爹是个明白人。”
“我爹当然明白。”苏云裳笑了,“不然怎么能把云州商会做到这么大?”
三个人又吃了一会儿。菜凉了,汤也喝完了,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江面上只有渔火的微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水里。苏云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沈大哥,顾少侠,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别生气。”
“你问。”顾长明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苏云裳歪着头,杏眼里全是好奇,“朋友?挚友?还是——比朋友更深的那种?”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江风从窗户吹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三个人脸上跳来跳去。顾长明看着苏云裳,沈寒渊看着窗外,谁都没有说话。
“朋友。”顾长明先开口。
“挚友。”沈寒渊跟着说。
和刚才一样的答案,不一样的说法。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笑了。这一次的笑比刚才更深,不是无奈,是一种“我们已经习惯了”的默契。
苏云裳看着他们,杏眼弯弯,笑得很开心。“你们俩真有意思。一个说朋友,一个说挚友。但你们笑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个人。”
顾长明没有说话。沈寒渊也没有说话。窗外的江风越来越大,将烛火吹灭了一盏。雅间里的光线暗了一些,但两个人的轮廓在暗光中反而更清晰了——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清瘦如竹,一个坐着,一个靠着椅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苏云裳看着这个画面,没有再问。她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走吧,天黑了,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研究布防。”
三个人走出醉云楼,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云州城。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青石板路照得昏黄而温暖。苏云裳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顾长明走在中间,沈寒渊走在最后面,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和来时一样。
“沈大哥。”苏云裳忽然回头。
“嗯?”
“你刚才说,你了解天枢阁。你怎么了解的?”
沈寒渊沉默了一瞬。“因为我以前是天枢阁的人。”
苏云裳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哦。”她说,只有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是一个“哦”,像是在说“我知道了”,又像是在说“我不在乎”。
沈寒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是坏人。”
苏云裳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灯笼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杏眼照得格外明亮。“你是坏人吗?”
沈寒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沈寒渊顿了一下,“不知道。”
苏云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明亮,像是灯笼的光直接照进了眼睛里。“那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
她转身,继续向前走。沈寒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顾长明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站着,陪他一起看那个越来越远的、鹅黄色的、在夜色中像一盏移动的灯笼一样的身影。
“顾长明。”沈寒渊开口。
“嗯。”
“她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问我问题,是想知道答案。她问我问题,是想知道我是谁。”沈寒渊的声音很轻,“她不是好奇,她是想了解一个人。”
顾长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将沈寒渊被风吹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云州城的街道上,灯笼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并肩而行。远处,苏云裳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但她的笑声还在,清脆悦耳,在夜风中飘散,像是一串银铃被风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