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19)
“怎么了?”顾长明问。
“没什么。”沈寒渊继续走,“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被人叫名字。”沈寒渊的声音很轻,“在天枢阁,没有人叫我名字。他们叫我‘少主’,或者‘你’。”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以后会习惯的。”赵铁衣走在前面的,头也不回,“叫多了就习惯了。”
沈寒渊看着赵铁衣的背影——那个左臂还吊着绷带、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像是一阵风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他说。
三个人走进一家酒馆,赵铁衣拍着桌子喊“上酒”。老板看到是赵铁衣,连忙搬出最好的酒,最好的菜。赵铁衣倒了一碗酒,举起来。“来!为‘云州三杰’干一碗!”
顾长明端起酒碗,沈寒渊也端起酒碗。三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溅出来,落在桌上,落在三个人手上。
“干!”
三人一饮而尽。酒是烈的,烧刀子,辣得喉咙发烫。沈寒渊放下碗,看着碗底残留的酒渍,看着碗底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有笑,不是假笑,是真的笑。他旁边坐着赵铁衣,赵铁衣旁边坐着顾长明。三个人坐成一排,肩膀挨着肩膀,像是三棵长在一起的树,根在地下纠缠,枝在风中交握。
“三弟。”赵铁衣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先把天枢阁的事解决了。然后——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赵铁衣看着他,笑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大哥在,二弟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大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赵铁衣又倒了一碗酒,“兄弟不用谢。兄弟是用来喝酒的。”
他将酒碗推到沈寒渊面前。“喝!”
沈寒渊看着那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酒入喉,辣得他胃里翻涌,但他的眼睛很亮。
窗外,阳光洒满了整个街道。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在光中打着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远处,云州城的天空彻底放晴了,蓝色的天幕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
沈寒渊看着那片天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安静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时的笑。
“沈寒渊。”顾长明坐在他旁边,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笑了。”
“我知道。”
“你以前不这么笑。”
沈寒渊转过头,看着他。“以前不知道笑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是什么?”
“是——”沈寒渊顿了一下,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桌上的酒碗,看着旁边赵铁衣趴在桌上打呼噜的样子,“是有人陪你喝酒,有人叫你兄弟,有人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握着你的手说‘我在,没有人打你’。”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沈寒渊的手。和之前一样,轻轻地、稳稳地、像是怕捏碎什么似的。
沈寒渊没有抽开。他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看着顾长明那只比他大一圈的手,看着那只手上的薄茧和伤疤。那只手替他包扎过伤口,替他挡过刀,在他昏迷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说“我在,没有人打你”。
“顾长明。”他低声说。
“嗯。”
“你也是我兄弟。”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
“为什么?”
“因为——”沈寒渊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因为我想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
顾长明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了。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在光中打着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远处,有人在喊“云州三杰”,声音从街道上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沈寒渊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安静的、像是终于可以不用再演了的笑。
“沈寒渊。”顾长明说。
“嗯。”
“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知道。”
“你有大哥,有二哥。”
“我知道。”
“你有家。”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是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露出来时的亮。
“顾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