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26)
他举起弯刀,刀身上的狼眼宝石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真的亮了,像是在燃烧。沈寒渊的眼神变了一下。“小心!他的刀有问题!”
赫连铁骨的弯刀劈下来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刀气从刀身上迸发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蛇,直奔顾长明的面门。顾长明侧身避开,但刀气太快了,擦过他的肩膀,割破了衣袍和皮肉。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没有退。
沈寒渊的银针射出去了。三根银针呈品字形飞向赫连铁骨的右臂,分别刺向肩井、曲池、内关三个穴道。赫连铁骨的弯刀顿了一下——刀气消失了,狼眼宝石的光也暗了下去。他的右臂垂了下来,弯刀差点脱手。
“你——”他看着沈寒渊,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我说过,下一个动不了的就是你。”沈寒渊的手指间又夹上了三根银针。
赫连铁骨看着他的银针,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瘫软在地上的北狄武士,咬了咬牙。“撤!”
北狄武士如潮水般退去,向营地北边的山口涌去。但后山的路已经被沈寒渊封了——不是用银针封的,是用石头封的。他在小路上堆了几块大石头,马过不去,人也过不去。北狄武士被堵在营地北边,进退两难。
“杀!”赵铁衣举起大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顾长明跟在他后面,剑光如匹练,连斩三名试图突围的北狄武士。沈寒渊站在高处,银针连发,专射那些试图从侧面逃跑的人。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顾长明正面强攻,赵铁衣侧翼包抄,沈寒渊后方策应。北狄武士的阵型彻底崩溃了,有人投降,有人逃跑,有人跪在地上发抖。
赫连铁骨骑着马,从北边的山口冲了出去。他的右臂还垂着,弯刀挂在马鞍上,刀身上的狼眼宝石已经暗淡无光。他没有回头,一直向北跑,跑进了远处的山林中。
“追不追?”顾长明问。
“不追了。”赵铁衣站在营地中间,大口喘着气,“让他回去报信。告诉北狄人——云州不是好欺负的。”
顾长明收剑入鞘,走到沈寒渊面前。沈寒渊靠在树上,左臂的绷带已经完全散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的脸色比出发前更白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你的手——”顾长明看着他的左臂。
“不碍事。”沈寒渊笑了笑,“皮外伤。”
“你说‘皮外伤’的时候,能不能换个词?”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那我说什么?‘伤得很重,快不行了’?”
顾长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回去让大夫看看。”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北狄营地。赵铁衣走在前面,大刀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的战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他的步伐很稳,腰背很直,像一棵被雷劈过但还没有倒下的老松。
“大哥。”沈寒渊叫住他。
“嗯?”
“你的伤——”
“不碍事。”赵铁衣头也不回,“死不了。”
沈寒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顾长明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并肩而行。
“沈寒渊。”顾长明忽然开口。
“嗯。”
“刚才那支冷箭——你是故意挡的?”
沈寒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冷箭?”
“北狄营地后面,有人放冷箭射我。”顾长明看着他,“你挡在我前面,箭射中了你的左臂。”
沈寒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绷带散了,露出里面的伤口——不是旧伤,是新伤。箭头划过的痕迹,浅浅的,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哦,那个。”沈寒渊的声音很轻,“不小心挡的。”
“不小心?”
“不小心。”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沈寒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你救过我,我救过你。扯平了。”
“扯平了?”顾长明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寒渊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不满,是一种更深的、像是在说“你又在逞强”的东西。
“扯平了。”沈寒渊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顾长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拍的时间很长。“没有扯平。”
“为什么?”
“因为你救我的次数,比我救你的次数多。”
沈寒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安静的、像是在说“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记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