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33)
“好。”他说。
两个人并肩站在哨塔上,看着北边的官道。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哨塔的木板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远处,云州城的百姓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躲进山里。苏云裳站在城门口,指挥着商会的伙计搬运最后的物资。她的声音在晨风中飘散,清脆悦耳,像是一串银铃被风吹动。赵铁衣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的方向,左臂还吊着绷带,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他的手里握着那枚解毒丹,瓷瓶被他的体温捂热了,瓶身上的蜡封有些软了。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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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围城
天枢阁的大军在第三天的清晨出现在了北边的地平线上。不是偷偷摸摸地来,是大张旗鼓地来。黑压压的人马从官道上涌过来,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漫过田野,漫过土坡,漫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割的麦田。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那只展翅的鸟,爪下抓着一扇半开的门——天枢阁的标志。走在最前面的是三排刀盾手,盾牌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步伐整齐划一,踩得地面微微震动。后面是长枪手,再后面是弓箭手,最后面是骑兵。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比探子回报的还要多。
赵铁衣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左臂的绷带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大刀杵在脚边,刀身映出东边的朝霞,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顾长明看到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多少人?”顾长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剑。
“至少两千五。”沈寒渊站在他另一边,声音很平静,但顾长明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在数人数,是在计算,“比预想的多五百。”
“两千五对四百。”赵铁衣的声音很沉,“六倍。”
“城墙能抵消一部分优势。”沈寒渊说,“守城和攻城不一样。我们有城墙,他们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赵铁衣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那片黑色的潮水,看着天枢阁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看着那些刀盾手、长枪兵、弓箭手、骑兵——两千五百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把整个云州城吞掉。
“能守住吗?”他问。
“能。”沈寒渊说。
“多久?”
“不知道。”沈寒渊转过头,看着他,“但能守住。”
天枢阁没有立刻攻城。他们在城外三里处扎了营,挖了壕沟,立了栅栏,设了哨塔。营地整齐划一,兵种分明,和上次韩平带的那些乌合之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副阁主韩昭亲自指挥,他的大帐在营地正中间,帐篷比其他的大一圈,顶上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鸟,爪下抓着一扇半开的门。
围城的第一天,天枢阁切断了云州城北边的官道。第二天,切断了东边的山路。第三天,切断了南边的漕运码头。三条补给线,三天之内,全部被切断。云州城变成了一座孤岛,四面都是敌人,没有粮草进来,没有援军出去。
第五天,粮草开始告急。
苏云裳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账册,脸色很不好看。她的杏眼下面有青黑,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她已经三天没有睡好了。“粮草最多还能撑十天。如果省着吃,能撑半个月。但药材不够了,最多五天。”
赵铁衣站在她旁边,看着仓库里越来越空的粮袋,沉默了很久。“省着吃。每人每天减半。”
“减半?”苏云裳看着他,“减半的话,守城的士兵没有力气打仗。”
“那就不减。”赵铁衣的声音很平静,“但十天之后,如果没有粮草进来——”
“我去。”苏云裳打断他。
赵铁衣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苏云裳将账册合上,抬起头,看着赵铁衣,“我去搬救兵。云州商会在洛州、青州、京城都有分号。我去找他们,让他们运粮过来。”
“太危险了。”赵铁衣摇头,“天枢阁把城围得水泄不通,你出不去。”
“能出去。”苏云裳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指着城南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一条地道,是早些年云州商会挖的,用来藏货物。天枢阁的人不知道。从地道出去,走南边的水路,可以绕过天枢阁的封锁线。”
赵铁衣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沉默了很久。“谁告诉你这条地道的?”
“我爹。”苏云裳的声音很平静,“他说,做生意的人,永远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当天夜里,苏云裳带着五个护卫,从城南的地道出了城。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两侧是潮湿的泥土和石头,头顶有水滴下来,滴在脖子上,凉飕飕的。苏云裳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将她的影子投在土壁上,忽大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