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60)
顾长明看着那片灯火,想起了赵铁衣说过的话——“云州不能倒”。现在云州没有倒,以后也不会倒。因为他还在,沈寒渊还在,苏云裳还在。那些赵铁衣用命保护的人还在,那些需要他们保护的人也还在。
“走吧。”顾长明转身向城里走去。
沈寒渊跟在他旁边,苏云裳走在沈寒渊旁边。三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像是一座三根柱子的桥。桥的那一边是赵铁衣的墓碑,桥的这一边是云州城的万家灯火。
“沈寒渊。”顾长明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换你保护我。”
“嗯。”
“那现在呢?”
“现在你先保护我。”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等我好了再说。”
顾长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好。”
苏云裳走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你们俩真有意思。一个说保护,一个说等好了再保护。到底谁保护谁?”
“互相保护。”顾长明说。
“对。”沈寒渊说。
苏云裳看着两个人,杏眼弯弯,笑得很开心。“那我呢?谁保护我?”
“你自己。”顾长明说。
“你比我们能打。”沈寒渊说。
苏云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俩说话真好听。一个说实话,一个说更真的实话。”
三个人穿过云州城的街道,走过那些还在重建的房屋,走过那些还在忙碌的百姓,走过那些还亮着灯的窗户。有人认出他们,喊了一声“顾少侠”,喊了一声“沈神医”,喊了一声“苏姑娘”。他们挥了挥手,继续走。
走到议事厅门口的时候,顾长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城北的方向——那里是铁衣山庄的方向,是赵铁衣的墓碑的方向。
“大哥。”他的声音很轻,“云州不会倒。你放心。”
夜风吹过,将他的声音带走了,不知道带到了哪里。也许带到了铁衣山庄的废墟上,也许带到了赵铁衣的墓碑前,也许带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赵铁衣能听到的地方。
议事厅里的烛火还亮着。桌上摊着那张天枢阁的兵力部署图,图上画满了圈和线。顾长明走进去,在桌前坐下来,拿起沈寒渊的炭笔,开始在地图上标注新的位置。
沈寒渊坐在他对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天枢阁在各地的暗桩名单。四十七个名字,四十七个地址,四十七种身份。他用右手拿起笔,在纸上慢慢地添了一行字——“云州,铁衣山庄,已毁。”
苏云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在计算云州商会这个月的收入和支出。她的笔很快,数字在她笔下跳动,像是在跳舞。
窗外,月亮升到了最高处,将整个云州城照得如同白昼。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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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天枢阁的邀请
赵铁衣的头七刚过,云州城还笼罩在浓浓的悲伤中。城门口的白幡还没撤,纸钱烧过的灰烬被风吹得满街都是,落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像是长出来的白色苔藓。顾长明每天都会去墓前坐一会儿,不说话,只是坐着。沈寒渊有时候陪他去,有时候不陪——不陪的时候,他就坐在议事厅里画地图,把天枢阁在各地的暗桩位置一个一个地标注出来。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写字时还会抖,但他没有停。
那天下午,天枢阁的使者来了。
不是偷偷摸摸地来,是大摇大摆地来。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城门口,车帘上绣着那只展翅的鸟,爪下抓着一扇半开的门。赶车的是个灰衣人,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从车上跳下来,对守城的士兵说了一句话——“天枢阁送信,请转交沈寒渊。”
士兵拔刀,但没敢上前。因为马车上走下来三个人,黑衣,窄刃刀,面具遮脸,杀气腾腾。他们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三尊黑色的雕像。士兵接过信,跑去找顾长明。
顾长明正在议事厅里看地图,听到“天枢阁”三个字,手按上了剑柄。“几个人?”
“四个。一个赶车的,三个护卫。”
“进城了?”
“没有。在城门口等着。”
顾长明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沈寒渊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炭笔,听到“天枢阁”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二哥。”他叫住顾长明。
顾长明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信是给我的。”
“我知道。”
“让我去看。”
“一起去。”
沈寒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炭笔,站起来。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的伤还没好全,手上缠着白布。他走到顾长明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出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