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65)
顾天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觉得我被蒙蔽了?”
“您觉得我被蒙蔽了。”顾长明纠正道。
父子二人对视,谁都没有退让。
“长明。”顾天鸿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你知道江湖上现在怎么传吗?说凌云阁的大弟子和天枢阁的叛徒称兄道弟,说凌云阁包庇天枢阁奸细,说我顾天鸿教子无方——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
他站起来,走到顾长明面前。
“那个沈寒渊,是天枢阁的人。他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任务。他帮你查案、替你挡刀、和你结拜——都是设计好的。你信他,但他不值得你信。”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动摇,是一种更坚定的、像是在说“您不懂”的东西。
“爹,您说他接近我是任务,证据呢?”
“天枢阁送来的信——”
“天枢阁送来的信,就是证据?”顾长明打断了他,“爹,天枢阁是什么组织?是情报组织。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伪造证据、散布谣言、挑拨离间。他们送来的信,您也信?”
顾天鸿的眼神变了。“长明——”
“他在云州保卫战里偷了天枢阁的布防图,他的左臂废了,他的右手也伤了。他一个人在双河口挡了天枢阁的追兵,让苏云裳把粮草运回来。他在天枢阁大营里杀了韩昭——天枢阁副阁主,武功比他高出一截的人。”顾长明的声音沉了下来,“爹,一个奸细,会做到这种程度吗?”
顾天鸿沉默了片刻。“也许他是在演戏。”
“演戏?”顾长明的声音高了几分,“演到左臂废了?演到右手伤了?演到差点死在天枢阁大营里?”
“长明——”
“爹,我不是小孩子了。”顾长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有力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信谁。沈寒渊以前是天枢阁的人,这没错。但他现在不是了。赵盟主认他做兄弟,我认他做兄弟,云州城被他救过的人认他是恩人。这就是证据——活人的证据,比天枢阁那些伪造的信件更真。”
顾天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在说“你长大了,但我还是不放心”的表情。
“一个月。”顾天鸿的声音不高不低,“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查清楚他的底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你必须亲手解决他。”
顾长明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如果他没有问题呢?”
“那就带他回凌云阁。”顾天鸿看着他,“当着所有长老的面,证明他的清白。”
顾长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一个月。”
顾天鸿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长明。”
“在。”
“你娘走的时候,你还小。我答应过她,把你教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他的声音很轻,“我没做到。你比我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顾长明站在议事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走出议事厅的时候,阳光正烈。沈寒渊站在门口的台阶下,左臂还吊着绷带,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的脸色很白,眼睛下面有青黑,但目光很平静。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从顾天鸿进门的那一刻就站在这里了,也许更早。但那杯茶还是热的,杯口飘着淡淡的白气。
“辛苦了。”沈寒渊将茶杯递给他。
顾长明接过茶,喝了一口。茶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是他常喝的那种——沈寒渊泡的,加了几味提神的草药,苦中带甘。
他不知道说什么。累,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和父亲吵完架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累。他靠在沈寒渊肩上,额头抵着沈寒渊的肩窝,闭上了眼睛。
沈寒渊的肩膀很瘦,硌得额头有些疼,但他没有动。他就那样靠着,让沈寒渊身上的药草味包裹着自己。
沈寒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臂吊着绷带,不能动也动不了。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顾长明靠着,像一棵树让倦鸟停歇。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你爹走了?”沈寒渊的声音很轻。
“走了。”
“他说什么了?”
顾长明沉默了片刻。“他给了我一个月时间。”
“查我?”
“嗯。”
“查完了呢?”
“如果你没问题,带你回凌云阁,当着所有长老的面证明你的清白。”
沈寒渊沉默了很久。“如果你查出来我有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