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70)
他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雨幕中那条空荡荡的官道,看着那匹黑马消失的方向,看着那些越来越密的雨线将天地连成一片。
“沈寒渊!”他大喊。
没有回答。只有雨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敲着一面鼓。
苏云裳撑着伞跑过来的时候,顾长明还站在城门口,浑身湿透了,赤着脚,手里攥着那封被雨水泡烂的信。他的脸很白,白到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的血丝密密麻麻,像是布满了裂纹的瓷器。
“顾少侠——”苏云裳将伞举到他头顶,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顾长明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他走了。”
苏云裳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他说‘不要找我’。”顾长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他说‘如果来日江湖再见,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苏云裳的眼眶红了。“顾少侠——”
“我理解不了。”顾长明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在说“为什么”的东西,“他说过我们一起面对。他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信我。他说过以后换他保护我。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但他走了。不告而别。”
苏云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顾少侠,沈大哥他——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顾长明的声音高了起来,“什么苦衷不能告诉我?什么苦衷要一个人走?什么苦衷——”
他没有说下去。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一把刀卡在胸口,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已经被雨水泡烂的信。信纸上的字迹已经完全模糊了,只剩下一团一团的墨迹,像是一个人在纸上留下了一串省略号。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贴着那枚有裂纹的莲花佩和那枚从未用过的信号弹。三样东西并排贴着,湿漉漉的,凉得硌人。
他转过身,向城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官道。雨还在下,官道上的泥坑里积满了水,映出灰蒙蒙的天。没有马,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他走进了雨里。
---
----------------------------------------
第50章 寻找
顾长明找了七天。
第一天,他骑着马沿着官道向北追了五十里,一直追到天枢阁大营的旧址。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被烧毁的帐篷、倒塌的栅栏和遍地丢弃的兵器。他在废墟里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第二天,他向南追了三十里,追到柳河渡口。摆渡的老人说,昨天确实有一个年轻人从这里过河,穿深灰色的长袍,左臂吊着绷带。问他去哪,他说去南边。顾长明过了河,在南边的村子里找了整整一天,挨家挨户地问,没有人见过沈寒渊。
第三天,他向东追了四十里,追到青石岭。山路上有马蹄印,他沿着马蹄印追了一整天,追到天黑,马蹄印在一处岔路口消失了——不是被人抹去了,是雨冲没了。前两天的雨太大了,所有的痕迹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第四天,他去了洛州。他找遍了洛州城所有的客栈、医馆、茶馆、酒楼,拿着沈寒渊的画像挨家挨户地问。有人说见过,说是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住过一晚,但第二天就走了。他去那家客栈查了登记簿,上面写着“沈文”——不是沈寒渊,也不是沈梦生。但那个字迹他认得,是沈寒渊的字。
第五天,他去了青州。他在青州找了三天,找遍了每一条街、每一道巷、每一间铺子。他问过所有的人——卖菜的、卖布的、卖药的、卖饭的,没有一个人见过沈寒渊。他站在青州城的城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沈寒渊不想让他找到,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苏云裳是在第六天找到他的。她骑着马从云州赶来,在青州城门口看到了顾长明。他坐在城墙根下,衣袍上全是尘土,头发散乱,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干裂出血。他的剑放在膝盖上,手里攥着那枚信号弹——沈寒渊还给他的那枚,黑色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拉环。他的手指在拉环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放。
“顾少侠。”苏云裳从马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在说“我找不到他”的东西。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苏云裳蹲下来,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馒头和一块卤牛肉,“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