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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91)

作者:司暮楠 阅读记录

他把玉佩塞回怀里——不是袖子里,是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两个人站在石洞口,谁都没有说话。晨光越来越亮了,将远处的山影照得一片金黄。沈寒渊先迈出了步子,沿着后山的小路走下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这条路有多长,又像是在记住脚下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草、每一片落叶。

顾长明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比之前瘦了很多——肩胛骨的轮廓在衣袍下面清晰可见,像是一层薄薄的布料下面只有骨架撑着。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垂在身侧,每走一步左臂都会晃一下。他走进晨雾里,走进了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走进了那个没有阳光、没有月亮、没有桃花的地下城池。

顾长明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那里空空的,玉佩不在那里了。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还在,比玉佩更沉、更暖,像是他把自己的温度留在了那里,又把沈寒渊的温度带回来了。

当天上午,顾长明回到了凌云阁。他先去正堂见了父亲。顾天鸿正在批文件,桌上堆了一摞,都是各门各派送来的书信和情报。

“爹,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顾天鸿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顾长明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沈寒渊回到天枢阁的真正目的、他的全盘计划、他的假死方案、那四十七个暗桩的名单、还有那张画满了线条和标记的联络图。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没有隐瞒,没有夸大,没有为沈寒渊辩解。他只是说了事实。

顾天鸿听完,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那道裂缝从房梁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已经看了很多年。

“你信他?”顾天鸿的声音很轻。

“信。”

“证据呢?”

“没有证据。”顾长明看着父亲的眼睛,“但我信他。”

顾天鸿看着那双眼睛——他的儿子的眼睛,清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他想起顾长明小时候,七岁那年,在凌云阁后山捡到一只受伤的麻雀。麻雀的腿断了,翅膀也折了,眼看活不成了。顾长明把它捧在手里,跑来找他,说“爹,救救它”。他说“救不活了”,顾长明不信,用布条把麻雀的腿绑起来,用竹片把翅膀固定住,每天给它喂水、喂米。麻雀活了三天,最后还是死了。顾长明哭了很久,在桃林里挖了一个小坑,把麻雀埋了,在土堆上放了一朵桃花。第二天早上他去看,桃花还在,麻雀已经不在了。但他还是每天去,去了七天,直到第八天他站在土堆前说“你好好睡,我要去练剑了”,然后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哭过。

顾天鸿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笔。“好。我信你。”

当天晚上,消息通过天枢阁安插在凌云阁的暗桩传回了天枢阁——“顾长明与顾天鸿密谈一个时辰,内容不详。顾天鸿态度不明,顾长明情绪稳定。”天枢阁主收到这份密报,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亲卫说了一句“继续盯着”。

他不知道,顾长明和顾天鸿的密谈内容里有一句最重要的话——“从今天起,我们要演一场戏。你是正道各派的首领,你恨沈寒渊。我是凌云阁的大弟子,我也恨沈寒渊。我们恨他恨到骨子里,恨到想亲手杀了他。只有这样,天枢阁才不会怀疑。”

计划开始了。

顾长明在公开场合提到沈寒渊的时候,语气会变冷,眼神会变硬。他说“沈寒渊是天枢阁的奸细”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平静下面的恨意。他不需要演,因为他的恨是真的——他恨沈寒渊不辞而别,恨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恨他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他把这些恨放在脸上、放在眼睛里、放在声音里,骗过了所有人。

顾天鸿做得比他更好。他在正道各派的会议上公开宣布“凌云阁与沈寒渊势不两立”,声音洪亮,像一面被敲响的铜锣,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在轻轻颤抖。他说“谁敢包庇沈寒渊,就是与凌云阁为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过去,没有人敢和他对视。没有人怀疑,因为他是顾天鸿,正道各派的首领,一个从不撒谎的人——至少在所有人眼里,他从不撒谎。

他不知道,此刻在天枢阁的地下城池里,沈寒渊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将那枚莲花佩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油灯光,看那道裂纹。他用拇指慢慢地摩挲着那道裂纹,来来回回地摩挲,像是在感受顾长明留在上面的温度。

一个月圆之夜,他会去后山,去见顾长明。他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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