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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95)

作者:司暮楠 阅读记录

沈寒渊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一张折成方形的纸,打开,里面是沈寒渊写的——天枢阁主在审讯中说漏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记了下来。“云州之后,下一个是凌云阁。”“顾天鸿必须死。”“正道各派,一个都不留。”

每一句话旁边的空白处,沈寒渊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是他的分析和推测——“天枢阁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他说‘顾天鸿必须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他在试探我。”“他说‘正道各派,一个都不留’的时候,笑了。他是认真的。”

顾长明看着那些用左手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但每一个字都用力到几乎把纸戳破。他不知道沈寒渊用那只受伤的右手、用那只还在流血的右手、用那三根被夹棍夹断了两根骨头的右手,是怎么写完这些字的。一个一个地写,一笔一笔地写,写的时候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滴在纸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他写完了,还要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躲开守卫的视线,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重重关卡,才能来到这里,才能把这张纸交到他的手里。

顾长明将那些纸一张一张地折好,收进怀里。“天快亮了。”他说。

沈寒渊站起来。这一起,牵动了全身的伤口,他的脸白了一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下个月圆之夜,我还在这里等你。”他说。

“你还能来吗?”顾长明问。

“能。”沈寒渊看着他,“除非我死了。”

顾长明的手指收紧了。他想说“别说这种话”,想说“你不会死”,想说“你要是死了我去哪里找你”。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在天枢阁里,死是最平常的事。沈寒渊每一天都在死,又每一天都在活。活着来见他,活着给他送情报,活着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

沈寒渊转身向山下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疼。左臂垂着,绷带在夜风中飘着;右臂捂着腰侧的伤口,血还在往指缝外面渗。他走在月光下,走在那条长满了草的小路上,走得很慢很慢,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随时会落,但还在飘。

顾长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月光下,那个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小路两旁的草叶还在摇晃,像是在替那个人说“我走了,下个月还会来”。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信号弹,看着顶端那个小小的拉环,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怀里,转身向凌云阁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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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月圆之夜(下)

第三次月圆之夜,顾长明带了一盒点心。

苏云裳做的。她听说顾长明每个月圆之夜都要去后山“练剑”,追问他跟谁练、练什么剑。顾长明沉默了片刻,说了两个字——“朋友”。苏云裳看着他,杏眼弯了一下,没有追问。她知道那个“朋友”是谁。

“他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苏云裳问。

“不知道。”

“你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顾长明沉默了片刻。“他胃不好,不能吃太油的。”

苏云裳系上围裙,撸起袖子,开始在厨房里忙活。她做了一下午,面粉飞得到处都是,脸上沾了一道白,鼻尖上也有,像只花猫。她做了桂花糕、绿豆糕、红豆酥,每一种都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食盒里。

“桂花糕是甜的,绿豆糕是清甜的,红豆酥也是甜的。”她一边装盒一边说,“都是甜的,适合养胃。”

顾长明接过食盒,说了一句“谢谢”。苏云裳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笑了。“不用谢。下次他来了,带他来云州,我给他做好吃的。”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顾长明提着食盒上了后山。他比前两次到得都早,太阳刚落山就到了。他把食盒放在石头旁边,自己坐在石头上,看着那条从山下延伸上来的小路。今晚的月亮比前两次都亮,将整片桃林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在枝头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没有等太久。月亮刚爬到头顶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的,不紧不慢。和第一次一样,不像第二次那样拖着、瘸着、像是在忍受疼痛。顾长明提着的心放下来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放,因为他还不知道那个人身上有没有新伤,那个人瘦了没有,那个人说“还行,死不了”的时候是不是又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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