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28)
顾长明的左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麻,像是被人用绳子勒紧了血脉,血过不去,感觉也过不去。他的剑还握在右手,剑身上的血迹在烛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有些已经干了,凝成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的左肩在疼,右手的虎口也在疼,但他没有放下剑,甚至没有松开。
顾天鸿靠在柱子上,慢慢地、很费力地从柱子上滑坐到地上。他的左胸缠着绷带,绷带下面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从白色的布条里洇出来,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里有火——不是愤怒的火,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像是在说“果然如此”的火。他早就怀疑了,从朝廷第一次介入天枢阁的时候就怀疑了。但他没有证据,也不敢查。因为查到了,就不得不面对一个他不想面对的事实——江湖的自由,从来都是朝廷施舍的。
沈寒渊看着那块金牌,看着“如朕亲临”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他不觉得疼,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疼。他早该想到的。天枢阁有那么多资源——钱、人、兵器、情报,不是一个江湖组织能拥有的。他也怀疑过,查过,但每次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不是查不到,是不敢查。因为真相太可怕了——他侍奉了二十年的“师父”,不是一个江湖枭雄,是朝廷的走狗。他杀的那些人,不全是天枢阁的敌人,也是朝廷的敌人。他做了二十年的刀,不是天枢阁的刀,是朝廷的刀。
“你们以为在对抗一个江湖组织?”天枢阁主将金牌收回铠甲内侧,拍了拍胸口,像是在确认它还在,又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不,你们在对抗整个朝廷。天枢阁只是朝廷的一条狗。你杀了狗,主人还会再养一条。你杀了主人,还有下一个主人。江湖永远在朝廷的手掌心里,永远逃不掉。”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正道联盟的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兵器,兵器上还滴着血,有人举着剑,有人握着刀,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他们看着彼此,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怕,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像是在说“我们打了这么久,原来只是打了一条狗”的疲惫。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松开了握刀的手,有人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大殿里的气氛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像有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顾长明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低下的头、松开的拳头、失去光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很稳,稳到像是在一块晃动的木板下面钉了一根桩子,把整块木板都钉住了。
天枢阁主看着他。
“你说天枢阁是朝廷的工具,我们杀了你,朝廷还会再养一条狗。你说江湖永远在朝廷的手掌心里,永远逃不掉。”顾长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像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一层冰,但冰下面的水还在流。“但我不是江湖。我是凌云阁的大弟子。我练剑,不是为了对抗朝廷,是为了保护我身边的人。朝廷要管江湖,我管不了。但天枢阁要杀我身边的人,我管得了。”
他举起了剑。剑身上的血迹在烛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有些已经干了,凝成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他把剑尖指向天枢阁主的咽喉,距离刚好是剑身的长度——再往前一步,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你不是朝廷,你是天枢阁主。你杀了我师叔,伤了我父亲,毁了我兄弟的一生。这三笔账,今天算清楚。”
天枢阁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在说“你和你爹一样,都是硬骨头”的东西。
“好。那就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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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天枢阁主之死
天枢阁主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顾长明几乎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前一瞬他还站在十步之外,手里没有兵器,只是负手而立,像一尊石像;后一瞬他的拳头已经到了顾长明的面前,拳风呼啸,像一头看不见的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那一拳带着风声,呼啸而至,拳风刮得顾长明的脸生疼,刮得他的头发都往后飘了起来。
顾长明侧身避开,剑锋从下向上撩,削向天枢阁主的手腕。这是他练了无数遍的动作——“清风十三式”的第三式“风过无痕”,剑走偏锋,以柔克刚,专门对付力气大的对手。天枢阁主没有收手,拳头在半空中变向,从直击变为横扫,砸向顾长明的太阳穴。那拳头带着内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顾长明来不及躲了,只能用剑身去挡。剑身横在太阳穴前面,拳头砸在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