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63)
赵铁衣早就死了。他的墓在云州城外的铁衣山庄废墟前,青石墓碑上刻着“赵铁衣之墓”几个字,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生前写的。墓前放着几壶烧刀子,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是满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动了墓碑前的纸钱,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像一群灰色的蝴蝶。
还有更多的人——青城派的弟子、崆峒派的弟子、华山派的弟子、凌云阁的弟子、六帮八派的兄弟、影楼的杀手。他们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们的脸在活着的人的记忆里慢慢模糊。但他们死了,死在少林寺,死在凌云阁,死在晋王的刀下,死在顾长明的怀里。
顾长明站在凌云阁的废墟上,看着这一切。正堂被烧了一半,屋顶塌了一个大角,木梁裸露在外面,被烟火熏得漆黑。墙壁上全是刀痕剑痕,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是浅浅的一道,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地面上的青石板被血浸透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渗进了石头里。
沈寒渊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烟火和血腥的气味,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升起来,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废墟上,将那些烧焦的木梁、断裂的墙壁、满地的尸体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顾长明伸出手,握住了沈寒渊的手。沈寒渊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抽开。他反握住了顾长明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手心贴着手心。顾长明感觉到沈寒渊掌心的温度——不是凉的,是温的,温温的,像是有人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捂热。
“我们赢了。”顾长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沈寒渊点了点头。“嗯。”
“但代价太大了。”
“嗯。”
两个人沉默了。远处,有人在喊“晋王死了”“我们赢了”,声音从山脚下传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顾盟主”。顾长明听着那些声音,没有说话。
沈寒渊握着他的手,也没有说话。
后山的桃林里,顾天鸿躺在那棵最大的桃树下。他的眼睛闭上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的身边放着一把剑——是他的剑,剑鞘上刻着凌云阁的标志,一把剑,剑尖朝上,剑身上缠绕着藤蔓。那把剑跟了他四十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现在它陪着他,躺在桃树下,等着春天的花开。
少林寺的广场上,陆瑶光躺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白色的袈裟盖住了她的身体。她的身边放着一把窄刃刀——是她的刀,刀身上有无数个缺口,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了。那把刀跟了她十五年,杀了无数的人。现在它陪着她,躺在大雄宝殿前,听着和尚们念经。
云州城外的铁衣山庄废墟前,赵铁衣的墓碑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墓前的烧刀子酒壶被风吹倒了,酒洒了一地,渗进了土里。酒香在晨风中飘散,淡淡的,像是在告诉赵铁衣——你的兄弟赢了,你的仇报了,你可以瞑目了。
顾长明站在废墟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看着金红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铺满大地,看着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的手指在沈寒渊的掌心里慢慢地收紧了。沈寒渊的手指也在他的掌心里收紧了。两个人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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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新的皇帝
晋王死在凌云阁山门前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信使骑着快马,昼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才在第四天的清晨把消息送进了皇宫。早朝刚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老皇帝坐在龙椅上,咳嗽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已经咳了三个月了,太医说是痨病,治不好,只能拖。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龙袍穿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空荡荡的。
信使跪在大殿上,双手捧着加急文书,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出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晋王殿下……薨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偷偷看老皇帝的脸色。老皇帝接过文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在发抖,文书在他手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风吹过枯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奈的东西。
“退朝。”他的声音很轻,但大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百官跪安,鱼贯而出。老皇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封文书,坐在空旷的大殿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回了寝宫。那天晚上,他的病情加重了,咳了一整夜,咳出的血染红了整条帕子。太医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