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68)
“天枢阁的情报网。四十七个暗桩,已经废了。但还有一些外围的线人,可以收编。你把它们交给云州商会的分号,让他们帮忙盯着。哪里出了事,哪里有人闹事,哪里需要正道联盟出面——这些情报,比银子值钱。”
苏云裳看着那叠文件,又看了看沈寒渊。他的左臂还放在膝盖上,不敢用力,右手的伤好了,但手指还有些僵硬。他的脸色还是白,但不再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他的眼睛很亮,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疲惫,是释然。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沈大哥,你把这些都给我了,你做什么?”
沈寒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他想了想,想了很久,“我去种桃花。”
苏云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种桃花?你?”
“嗯。凌云阁后山的桃林烧了一半。我答应过顾长明,明年春天带他看桃花。但桃花还没开,树先烧了。我种回去,明年就能看了。”
苏云裳看着他,眼眶红了。“沈大哥,你这个人,真的——”
“别哭。”沈寒渊的声音很轻,“哭了就不好看了。”
苏云裳擦了擦眼睛,笑了。“好。不哭。”
苏云裳成了江湖上最有影响力的商人。她接手了天枢阁的情报网,把它变成了云州商会的商路网。哪里的路断了,她派人去修;哪里的商号被欺负了,她派人去撑腰;哪里的货物被劫了,她派人去找。云州商会的分号越开越多,从云州开到洛州,从洛州开到青州,从青州开到京城。她的名字在江湖上越来越响,但她的心还在云州。她每天都会去城墙上坐一会儿,看月亮。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和以前一样圆,一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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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归隐
顾长明和沈寒渊在凌云阁后山的桃花林边建了一座小院。说是小院,其实就是两间木屋,一间住人,一间放杂物。木屋是用后山砍的木头搭的,顾长明砍树,沈寒渊刨木板,两个人忙活了整整一个月。顾长明的手磨出了水泡,沈寒渊的手也磨出了水泡,两个人互相上药,互相包扎,包得歪歪扭扭的。木屋不大,但很结实。屋顶铺了茅草,墙上刷了桐油,窗户糊了宣纸,门口铺了青石板。院子里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是顾长明从后山搬来的石头凿的。石桌面上刻了一朵桃花,是沈寒渊刻的,花瓣微弯,花蕊细长,和他画的一模一样。
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桃树,是从后山移过来的。沈寒渊挖坑,顾长明扶树,两个人一起填土。种完了,沈寒渊围着树转了一圈,说“歪了”,顾长明说“没歪”,沈寒渊说“歪了”,顾长明说“没歪”。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沈寒渊说“等它长大了就知道了”,顾长明说“好,等它长大了再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顾长明每天早起练剑,在后山的桃林里,一剑一剑地练,慢了很多,也稳了很多。他的剑不再追求快,不再追求狠,只是划出一道道弧线,像在画圆。剑锋过处,桃花的叶子轻轻飘落,落在他的肩上、剑上、地上。他没有刻意去接,但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风吹到他身边的。
沈寒渊每天早起做饭。他熬粥、蒸馒头、煮鸡蛋,每一样都做得很慢。粥要熬一个时辰,馒头要揉很久,鸡蛋要煮得刚刚好,蛋黄不能太干也不能太稀。顾长明练完剑回来,粥刚好不烫了,馒头刚好不硬了,鸡蛋刚好剥壳。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对面吃早饭。谁都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沉默。
有时候,苏云裳会来看他们。她骑着马从云州城过来,带一些好吃的——桂花糕、绿豆糕、红豆酥,还有她新学会做的糯米藕。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香气扑鼻。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东西、喝茶、聊天。苏云裳说云州商会的生意,说哪个分号又开了,说哪个掌柜不听话被她骂了一顿。顾长明听着,偶尔笑一下。沈寒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苏云裳说完了,问他们最近在做什么。顾长明说“练剑”,沈寒渊说“做饭”。苏云裳笑了,说“你们俩真是一对”。顾长明看着她,沈寒渊也看着她,两个人同时说“什么”,苏云裳说“没什么”。
一天傍晚,夕阳西下,将整片桃林染成了金红色。沈寒渊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放着一把琴。琴是苏云裳从云州城带来的,说是从一个落魄的乐师手里买的,音色很好。沈寒渊不会弹琴,但他学了。他学得很慢,每天练一个时辰,手指在琴弦上慢慢地拨动,发出嗡嗡的声响。顾长明说“你弹得真难听”,沈寒渊说“你闭嘴”。过了一个月,顾长明说“你弹得没那么难听了”,沈寒渊说“你闭嘴”。又过了一个月,顾长明说“你弹得真好听”,沈寒渊说“你闭嘴”,但嘴角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