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79)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天枢阁的中军位置传来一声号角。号声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人胸口发闷。天枢阁的大军开始动了——不是追击,是重新列阵。溃散的左翼被收拢,被冲乱的长枪兵被重新组织,后方的骑兵开始向前移动。
他们在准备总攻。
顾长明加快脚步,走进城门。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门闩落下,沉重的木头撞击声在城门洞里回荡。赵铁衣从城墙上跑下来,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样的!”
顾长明没有说话。他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气,右臂在发抖——不是怕,是脱力。刚才那三剑,每一剑都用了全力,现在他的手臂酸得像灌了铅。
赵铁衣递给他一壶水,他接过来,灌了几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赵盟主,”他的声音有些哑,“他们还有高手没出手。”
“我知道。”赵铁衣看着城外那片重新列阵的黑色潮水,“接下来,该我了。”
“赵盟主——”
“顾少侠。”赵铁衣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你在城里守着。云州的百姓,六帮八派的兄弟,还有你带来的那些弟子——他们都指着你。我出去打。”
顾长明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对上赵铁衣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决绝、坦然、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像是一个人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等最后那一刻。
“赵盟主,”顾长明说,“活着回来。”
赵铁衣笑了,那笑容很爽朗,和平时一模一样。
“放心,我赵铁衣命硬,死不了。”
他转身,带着云州群雄,打开城门,冲了出去。
城外,天枢阁的总攻开始了。
赵铁衣率云州群雄正面迎敌,大刀在手,杀入敌阵。他的刀法没有顾长明那么精妙,但胜在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云州群雄跟在他身后,杀声震天,竟将天枢阁的先头部队逼退了几十步。
但天枢阁的指挥官显然早有准备。赵铁衣杀入敌阵后,他立刻调动高手围剿——四个灰衣人从天枢阁的中军位置飞出,手持窄刃刀,将赵铁衣围在中间。这四个人的武功比之前那三个高出了一个档次,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四把刀从四个方向同时攻来,封死了赵铁衣所有的退路。
赵铁衣没有退。
他大刀横扫,将正面的两个灰衣人逼退,但侧面的两个已经欺近,一刀砍在他的左臂上,一刀刺进了他的腰侧。血光迸溅,赵铁衣闷哼一声,刀势不停,反手一刀将左侧的灰衣人劈飞,又一脚踹在右侧灰衣人的胸口,将他踢出去一丈多远。
但他自己也站不稳了。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腰侧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开始踉跄。但他没有倒下——他站在那里,大刀杵在地上,撑着自己,像一棵被雷劈过但还没有倒下的老树。
“再来!”他的声音沙哑,但依然洪亮。
更多的灰衣人围上来。五个、六个、七个——他们将赵铁衣围在中间,刀光如网,将他困在里面。赵铁衣挥刀迎战,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劈飞一个敌人,但每劈出一刀,他身上就多一道伤口。
顾长明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手在发抖。
他想冲下去,想冲进敌阵,把赵铁衣救出来。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城门一开,天枢阁的骑兵就会冲进来,到时候死的不是赵铁衣一个人,是城里的所有人。他只能站在城墙上,看着赵铁衣在敌阵中浴血奋战,看着他的刀越来越慢,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看着他——
倒下了。
赵铁衣终于撑不住了。他的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但他还是抬着头,看着城门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云州,有他守了二十年的家。
“顾少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风吹散了,但顾长明还是听到了,“替我……守住……”
然后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盟主——”顾长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他的眼睛红了,手在发抖,指甲掐进城墙的砖缝里,掐出了血。
天枢阁的灰衣人围上来,要取赵铁衣的首级。但他们刚走近,一道银光从城墙上射来,精准地扎进了最前面那个灰衣人的咽喉。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银针如雨,将围上来的灰衣人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