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4)+番外
她没说下去。
后来怎么了?
后来是放弃了,还是被威胁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她没有说。但她沉默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一种让埃德加胸腔里某个地方慢慢变凉的答案。
“希斯克利夫先生去了画眉田庄,”耐莉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和您父亲谈过一次。谈完之后,找人就不找了。”
埃德加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木头的棱角硌着掌心,疼痛尖锐而清晰。
他想象那个画面——希斯克利夫站在画眉田庄的门厅里,穿着伦敦最贵的裁缝做的外套,站在他父亲面前。
那个曾经被老恩肖从路上捡回来的野孩子,那个不被允许从正门进入的弃儿,现在站在门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土地上最体面的绅士,谈一笔关于他儿子的交易。
他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的时候,耐莉正看着他。
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某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在目睹一场无法阻止的灾难时的那种沉默的注视。
“他为什么回来?”埃德加问。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希斯克利夫。没有得到答案。现在他问耐莉,问一个旁观者,一个在这座荒凉的石头房子里生活了三年的人。
耐莉看着他。
很久。
久到壁炉里的火又跳了一下,木柴塌陷,火星溅出来,落在石板上,亮了几秒就灭了。
“也许,”她说,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您应该问他。”
埃德加没有说话。
他看着耐莉把托盘上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面包放在左边,汤放在右边,茶放在中间。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呼啸山庄的石墙厚得能挡住所有的风,壁炉烧得正旺,这间屋子比画眉田庄的任何一间卧室都暖和。
她在怕。
不是怕他。是怕门外的人。是怕那些看不见的、无处不在的眼睛和耳朵。是怕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传到一个不该传到的地方去。
埃德加没有再问了。
耐莉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不是看埃德加的脸,是看他坐的那把椅子,看他身上那件不属于他的旧衬衫,看他赤着的脚踩在石板上的样子。
她的眼眶红了。
“林顿少爷,”她说,声音哑了,“您……照顾好自己。”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锁扣咬合的声音很重。和每一次一样重。
埃德加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端起那杯茶。茶是温的,颜色很深,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熏味——呼啸山庄的茶叶大概是从厨房的炉子旁边拿的,永远带着柴火的气息。
他喝了一口。苦的。没有放糖。他以前喝茶要放两块方糖,还要加一小勺奶油。画眉田庄的规矩。
他没有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还是苦的。他把整杯都喝完了。
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托盘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他为什么回来。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埃德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是因为他知道。
从第一天在黑暗中看到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从那只手穿过铁栅、指尖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从那个人跪在石地上说“求你”、声音碎成粉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但他不敢确认。
确认了就等于承认——这十年的分离,那些没有收到的信,画眉田庄花园里被人捂住嘴的那个黄昏,这间有床有窗有石楠花的牢笼——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不肯忘记他。
一个人用了十年的时间,把自己从一个被踩进泥里的弃儿变成一个让整个英格兰都侧目的商人,买下仇人的房子,夺走仇人的一切,穿最体面的外套,说最平静的话——
然后跪在一个不肯吃饭的人面前,声音发抖地说“求你”。
这一切都是因为——
他不敢想下去。
窗外的荒野在暮色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紫色。风停了。雨也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惨白的光落下来,照在石楠丛上,照在远处的羊圈上,照在呼啸山庄那扇永远关不严的旧门上。
埃德加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
他在等。
等下一次门锁响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会是那个人。他要在那个人开口之前问他——为什么回来。
然后不管他回答什么,不管他说“不重要”还是什么都不说,他都要告诉他。
第9章 窗外的影子
当天夜里埃德加没有睡着。
他躺着,面朝窗户。被子拉到胸口,手放在外面,手指搭在被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