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6)+番外
他从床沿上下来,赤脚踩在石板上。
声音不大。但在深夜的寂静里,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池。石板冰凉,冷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没有停,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到门前。
距离门板只有一步的时候,他停下了。
那个影子也停住了。没有往前,没有往后。就悬在那里,像一只被月光钉在门板上的蛾子。
埃德加抬起手。
他没有敲下去。
他不知道敲下去之后要说什么。不知道三更半夜站在门前,赤着脚,穿着衬衫,把一个人从门外叫住,然后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站在这里。说你站了多久。说你每天夜里都来吗。说你透过那扇小窗在看什么。
说你为什么回来。
他一样都问不出口。喉咙里堵着的那个东西更大了,大到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只能把手悬在门板前,隔着几寸的空气,感觉门另一边的温度。
也许那个人的手也搭在门板上。也许和他一样,指尖悬在橡木表面,隔着门,隔着锁,隔着这十年所有的沉默和误解,隔着那些被截断的信和没有说出口的话,悬在那里,不敢落下去。
埃德加的额头抵上了门板。
冰凉的。粗糙的。木头的纹理硌着额头,留下浅浅的印痕。他闭上眼睛。
门的那一边,他听见了一声呼吸。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额头贴着门板、如果不是深夜寂静得连壁炉的余烬都停止了声响,他绝对听不见。
那声呼吸是温热的,隔着门板传过来,像一只手按在他的心脏上。
然后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远。
埃德加的头还抵在门板上。他听着那些脚步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数。数到十七的时候,声音消失了。
走远了,远到他听不见了。
月光从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门上,和门板上的木纹重叠在一起,像一幅画坏了的素描。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刻钟——他才从门前退开。
脚底已经冰得没有知觉了。他走回床边,坐下去,床垫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他躺下来,面朝门。门后面是石廊,石廊通往楼梯,楼梯通往楼下,楼下有另一扇门,那扇门外面是荒野。
荒野的尽头是画眉田庄。
画眉田庄的书房里,有一抽屉没有寄出的信。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同一个名字:希斯克利夫。每一封的结尾都是同一句话。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蜷起膝盖,侧躺着,看着那扇黑的门。
壁炉的最后一颗火星灭了。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剩下月光,灰白色的,薄薄的,铺在地上,像一层快要化完的霜。
他闭上眼睛。
梦里也是门。门后面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站在门的这一边,手搭在门板上,隔着木头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很烫。
第10章 旧物
包裹是第二天下午送来的。
耐莉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麻布包袱。不大,方方正正的,边角被什么东西撑出了硬朗的棱角。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包袱放在椅子旁边,然后退后两步,站得很规矩。
“希斯克利夫先生让人从画眉田庄搬来的。”
她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张清单。但她的眼睛不是平的——棕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她压得很紧,紧到眼角都微微发红。
埃德加从窗边站起来。
他走到椅子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包袱。麻布是粗的,灰白色,用麻绳扎了一个很丑的结。
绳子勒得很紧,结打得歪歪扭扭,不像女人系的那种整齐的蝴蝶结,也不像仆人习惯打的那种活扣。
这是男人的结。一个不太会打包袱的男人,用很大的力气,很认真地系上的。
“他说,”耐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您缺什么再添。”
埃德加没有回头。他解开了那个结。
包袱里的东西被塞得很满,没有章法。像一个不会收拾的人,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一把一把地抓起来,用力地、急迫地塞进一个包袱里,生怕漏掉什么。
埃德加蹲下来。
他先拿出了两本诗集,一本拉丁文语法。诗集的扉页上有他的签名,字迹工整,墨水已经褪成了淡褐色。
他把书放在桌上,手伸进包袱里,碰到了布料。
是他的衬衫。两件。白色的,皂角的气味从布料里蒸腾出来——画眉田庄用的那种皂角,薰衣草味的,和呼啸山庄粗糙的碱皂完全不同。
在包袱的最底下。
然后他摸到了那支笔。
压在所有的衣物和书下面,被一块手帕包着,手帕系了一个很紧的结,和包袱上的那个一样丑。他拆开手帕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