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36)+番外
“林顿少爷,看见我们家的野种了?他没咬你吧?”
埃德加没理他。他走过辛德雷身边,回到客厅,坐在父亲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壁炉的火烤着他的脸颊,老恩肖和父亲的谈话声重新灌进耳朵里。
他想起那双睫毛的颤动。想起那截瘦削的、被木屑划出细小红痕的手腕。想起那个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声音说“没有”。
没有名字。没有人叫他名字。没有人把他当人看。
他坐在画眉田庄的少爷应该坐的位置上,脊背挺直,双手规矩,表情得体。但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扎了一下。很轻,很细,像一根刺扎进最柔软的肉里,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后来他每次去呼啸山庄,都叫他希斯克利夫。
辛德雷叫他野种的时候,他叫他希斯克利夫。管家叫他那个吉普赛杂种的时候,他叫他希斯克利夫。女佣们在背后嘀咕他不是人的时候,他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叫他的名字。
希斯克利夫。
三个音节。从埃德加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和从别人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不一样。不是施舍,不是嘲讽,不是居高临下的恩赐。只是名字。一个人应该有的东西,一个人不配有的东西,一个人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他给他了。
第一次叫的时候,希斯克利夫正在往水桶里舀水。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埃德加嘴里说出来,他的手抖了一下,水瓢歪了,水泼了一地,溅湿了两人的鞋。
他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水渍,喉结又滚了一下。
埃德加站在他面前,等他抬起头。等了很久。
希斯克利夫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是湿的。瞳孔里的金色被稀释了一度。那层湿润在他眼睛里停留了几秒,然后被他眨掉了。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舀水。
埃德加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水桶装满,提起来,走向厨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希斯克利夫的脚步顿了一顿。
只一顿。
然后他走了。
后来埃德加才知道,那是希斯克利夫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叫名字。
不是姓。是名字。
一个他没有的东西,一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东西,一个人用三个音节给的东西。
他收下了。用那双湿了一瞬的眼睛,用那截顿了一顿的脚步,用那个没有说出口的、也许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比谢谢更重的东西,收下了。
第23章 识字(回忆录)
教他写字是埃德加先提的。
那天他在呼啸山庄的书房里等父亲,希斯克利夫被支使来送茶。托盘搁在桌沿上,茶杯旁边有一本摊开的书,是埃德加带来的。希斯克利夫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他移开眼睛,把茶杯摆正,转身要走。
“你识字吗?”埃德加问。
希斯克利夫背对着他。“不识。”
他走出去了。但埃德加看见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右手在门框上搭了一秒,指腹摩挲着木头上刻着的什么东西——也许是某个字母,也许是某个记号。然后他走了。
下一次埃德加再来的时候,带了一支笔和一小沓纸。他把东西放在书房桌上,走到院子里,找到正在劈柴的希斯克利夫。
“我教你写字。”
不是问句。希斯克利夫握着斧头,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暗下去。
“不用。”
“你不想学?”
沉默。斧头举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学了也没用。”他说。
埃德加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身走回书房,把那沓纸和笔留在桌上。他去客厅陪父亲坐了一个时辰,走的时候经过书房,看见门开着。纸和笔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动过。
但书被翻过了。摊开的那一页和他来的时候不一样,往前翻了十几页,停在某一章的中间。书页的边角有一道很浅的指甲掐出来的印痕。
埃德加把那支笔留在桌上,没有带走。
第三次来的时候,笔不见了。纸还在。希斯克利夫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没有说话。埃德加走进书房,发现纸被挪到了桌子的右边,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像被人用手指反复按平过。笔搁在纸上面,笔尖朝左。
那天下午,希斯克利夫坐在书房的地板上,背靠着书架,膝盖蜷起来。埃德加坐在他旁边,把纸铺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笔递过去。
希斯克利夫接过笔。握笔的姿势像握刀——手指攥紧笔杆,指节泛白,笔尖朝下,像要扎进什么东西里。
“不用这么用力。”埃德加说。
希斯克利夫松了一点。还是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