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77)+番外
“跑不过我。”
埃德加又踢了一下马,灰马加速。两个人并排跑过一片石楠丛,埃德加领先半个身位。希斯克利夫追上来,又并肩。他伸手,握住埃德加攥紧缰绳的手。
埃德加的耳根红了。
风把他的头发又吹回来了。
“好好骑马。”
“再看。”
埃德加把他的手拍掉,催马往前跑。希斯克利夫跟上来,不超,就并排。两个人跑到荒原的尽头,跑到那道看不见的边界线上。
埃德加勒住马。灰马停下来,喘着粗气,鼻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他坐在马上,看着远处。画眉田庄的轮廓在地平线上,灰白色的,被树挡了大半。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希斯克利夫停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风慢了一些。云还在跑,影子从远处滑过来,滑过两个人,滑过马背,滑过灰马喷出的白雾。埃德加转过头。希斯克利夫在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以前站在这里看我。”
希斯克利夫没有否认。他把目光从埃德加脸上移开,落在画眉田庄的方向。
“站在那棵橡树后面,看不见了就回去。第二天再来。”
埃德加看着他。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鼻尖被风吹红的那一小片,看着他的嘴角。
“站了多久。”
“三年。”
两个字。声音很平。埃德加没有说话。他把围巾接过来,绕在自己脖子上。
两个人并排坐在马上,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云从头顶跑过去,影子从荒原的这一头滑到那一头,滑过石楠丛,滑过干沟,滑过两个人交握的手。
埃德加催马,灰马往前走了几步。
荒原在两个人面前展开,灰绿色的,一直铺到天际线。没有路,没有边界,没有尽头。只有风,只有石楠丛,只有两个人并排骑着马,往荒原的深处走。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金色的光照在石楠丛上,把每一片叶子都照成半透明的翠绿。希斯克利夫的手落在埃德加搭在缰绳上的手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两个人都没有松手。
第56章 梦境的开端
那天夜里,埃德加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码头上。天很冷,冷得骨头都在疼。风从水面上灌过来,带着咸腥的、腐烂的绳索和鱼内脏的气味。
他的脚上没有鞋,光脚踩着湿漉漉的石板,冷的,滑的,脚趾冻成了青白色。脚底有什么东西扎进去了——碎玻璃,还是钉子,他分不清。
疼,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被冻麻木了之后只剩下一点模糊的、隐隐的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他的手。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虎口有一道旧疤,已经愈合了,疤痕组织凸起来,硬硬的。手背上有一道新的擦伤,还在渗血,血被冷风吹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这双手比他自己的大,比他自己的粗糙。
——是希斯克利夫
他穿着别人的衣服。一件粗布衬衫,太薄了,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外套没有扣子,用一根麻绳系在腰间。裤子膝盖处磨破了,露出里面青紫色的、冻得发硬的皮肤。
有人在他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络腮胡子,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嘴里叼着烟斗,烟雾被风吹散。他低头看着埃德加——
不,不是埃德加,是希斯克利夫这具身体,这个没有鞋穿、没有像样衣服、站在冷风里发抖的人。
“希斯克利夫!”
名字被喊出来的时候,埃德加的心脏缩了一下。不是他的心脏,是这具身体的心脏。
它跳得更快了。风灌进耳朵里,呜呜地响。码头上有很多人——扛着麻袋的,推着板车的,蹲在墙角等活的。他们的脸都是模糊的,像被水泡过的老照片,只有轮廓,没有五官。
“能扛起来就留下!扛不动就滚!”
男人的手指向角落。那里堆着麻袋,小山一样高。每一个都比这具身体大,比这具身体重。埃德加看着那些麻袋,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胃在收缩——空的,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嘴里有铁锈味,牙龈在出血。
他走过去。脚底踩到什么东西,尖锐的,扎进脚心。他没有停。麻袋压上肩膀的时候,脊椎发出一声脆响,像要被折断。腿在抖,膝盖弯了,他撑住了。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但他站住了。扛着麻袋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脚下的石板是湿的,滑的,踩不稳。风从侧面灌过来,推着他,想把他推倒。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粗重的,急促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哨音。肺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在疼。肩膀上的麻袋越来越重,压得脊椎弯了,他把它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