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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80)+番外

作者:不喜欢剥葱 阅读记录

身后有脚步声,很多,很杂。叫骂声,听不清骂什么,但知道是在骂他。

跑。

他跑过一个拐角,手臂擦过砖墙,蹭掉一层皮。火辣辣的疼。他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垃圾桶倒在地上,他跨过去。脚底踩到碎玻璃。

跑。

巷子的尽头是一面墙。死路。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蹲下来,手在地上摸,摸到一块砖。握在手里。很沉。

脚步声停在巷子口。很多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黑色的刀。

他握紧砖头,站了起来。

埃德加的右手攥着拳头。

醒不来。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更深的地方沉。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吞掉了,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只来得及看见一圈涟漪。

——

冬天。

不是英格兰的冬天。是更冷的、风像刀子一样的冬天。

空地上有很多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太薄了,破了,用麻绳系着。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着木桩,有人不停地来回走。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铁镐。镐柄是木头的,被汗和雪水泡过,握上去冰凉湿滑。

面前的地面冻得硬邦邦的。铁镐砸下去,只崩出一小块碎土。震得虎口发麻。举起铁镐,又砸下去。震得手臂发酸。又砸。肩膀在疼。又砸。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粘在镐柄上,冻住了。

有人在他旁边倒下。

突然的——前一秒还在砸地,后一秒就歪下去了。脸朝下趴在冻土上,铁镐甩出去好远。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看他。

他也在砸。一下,一下,又一下。

后来有人把那具身体拖走了。雪地上留下一道拖痕,暗红色的,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

他还在砸。

埃德加的手指掰不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胸前攥成拳头,关节僵住了。他想松开,但手指不听使唤。有什么东西把它们锁在那里——不是梦里的铁镐,是梦本身。是那些碎片,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从某个缝隙里灌进来,灌满了他。

——

墙。

码头的墙。灰白色的,被海风腐蚀得坑坑洼洼。

他在墙前面站着。手抬起来,手指碰到墙面。指甲刮着石头,发出刺耳的、细碎的声音。

他开始写字。用手指。没有墨水,什么都没有。

E。D。G。A。R。

写完一遍,又写一遍。又写一遍。

埃德加想走过去。想握住那只手。想说不写了,别写了。

但他的脚动不了。

他站在那个人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看着那堵墙上的字,看着那些歪歪斜斜的、竖线拉得太长的、被血染红了的字母。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希斯克利夫。年轻的,十几岁的希斯克利夫。颧骨比现在更高,下巴比现在更尖,眼睛里没有暗金色的光,只有黑,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嘴唇冻得发紫,脸上有被风吹裂的口子,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煤灰和雪。

他看着埃德加。

那双黑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像有人在一间黑屋子里划了一根火柴。

然后暗下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血,指甲劈了两根,虎口的旧疤又裂开了。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擦不干净,血蹭在粗布上,变成暗红色的一片。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那堵写满字的墙,低着头。

像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埃德加走过去。

蹲在希斯克利夫面前。和十年前在呼啸山庄的谷仓后面一模一样的姿势。膝盖碰着膝盖,呼吸缠着呼吸。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希斯克利夫的手。

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和那个黄昏在书房里,他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僵硬。他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虎口那道裂开的旧疤,看着指甲缝里干涸的血,看着掌心里那些被镐柄磨出来的、被煤渣嵌进去的、被冻疮撑裂的痕迹。

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

可是希斯克利夫感觉不到自己。

埃德加的眼泪掉在那只手上。

在梦里。他感觉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滚烫的。他想喊什么,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蹲在那里,握着他的手,看着那堵墙上的字。

那些歪歪斜斜的、竖线拉得太长的、每一笔都像在发抖的字。

——

他醒来的时候,脸上是湿的。

枕头是湿的。耳朵里有眼泪流进去之后那种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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