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用蓄谋太久(11)CP,番外
夜幕初垂,城市灯火渐次亮起,二院的住院部大楼亮着整齐的窗格,像一座沉默的灯塔。钟屿举起酒杯:“喝一杯吗?”
他其实不太能喝,但还是点了点头,坐到了对方的身边。
钟屿起身从冰箱里拿出苹果汁和冰块,酒倒进杯子里,又掺了果汁和冰块。尝过一口后,将杯子抵到他唇边,“尝尝。”
苹果香气掩盖了伏特加的烈性和酒精感,清爽冰凉微醺而快乐,让人有些上瘾。初夏的晚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两人并排坐着,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月色很好,星河明淡,城市的声音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
期待是一种半清醒半疯狂的燃烧,冰块渐渐融化在伏特加里,钟屿握着时简的腕,一口一口喂他喝下了整杯酒。
时简靠在他的肩上,眼神有些空茫迷离,唇被酒精浸润得有些发红:“我一直假装自己和别人没有差别,也可以把每一件事做得很好,其实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只剩一个人的事实……像是一场疼醒的梦,睁开眼发现是真的,好难过。”
他搂住了对方的腰,指腹在睡衣下肆意流连,时简浑然不觉。
“那个时候我还老是对你说些有的没的,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时简扯了扯嘴角,语气苦涩,“话说得轻松,轮到自己才发现,往前看一点都不容易。”
大概是醉了。
“毕业后就找不到学长了,每一个人要走都不说再见……”他声音更轻了,几乎融进风里,“其实大学也有过一个朋友,高中同学又考到了一个专业,我以为他可以代替你陪在我身边。”
可是时简抱住了他,语带哽咽:“为什么不联系我了,因为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学弟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你的分量太重,重到我没办法眼睁睁看你喜欢别人,没办法接受得不到你。”
·
傅洲是在钟屿高中时离开的。
明明新婚燕尔、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却因急性心梗而亡,像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风雨,猝不及防带走了整个家的生气。
那阵子家里的气氛阴暗而潮湿,他像溺水的人一样喘不过气来。所有责任落到了他的肩上,繁忙的学业也无法抵御无孔不入的负面情绪,钟屿被挤压得快要发疯。
然后有个人对他说,规避痛苦追求快乐是人的本能,可以冷漠可以生气,错都是别人的不是,不必苛求自己去做圣人。
心动像一场地震,他纵容自己忘记亲人的苦痛,纵容喜欢泛滥成灾,虚构出一场盛大的相爱得到救赎和快乐。
……月亮对他的美丽皎洁不自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钟屿将怀里失去意识的人一把抱起,不知情的月光跌进了他的床。拇指下意识摩挲着两片温热的唇,稍一用力按下探到了牙齿,撬开便是柔软的舌。
时简若在这个时候醒来,怕是要被他欲色难掩的神情吓坏。
可惜没有。
月光无知无觉,醉倒在四十度的伏特加里,也许明天醒来也不会记得自己的失态。
钟屿收回手指,在时简的唇角印下一个湿润的指纹。
次日依旧是个好天气。
时简醒来时有些头疼,房间悬浮数秒后缓缓沉回原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里,一只手还搭在身侧男人的小腹上。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隔着睡衣面料,是均匀起伏的呼吸。
钟屿的睫毛很长,睡时锋利的脸竟显出几分柔软。时简盯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指像被烫了一下,慌慌张张地抽回。
钟屿被他收回手的动作扰醒,“今天是周日,可以多睡一会儿。”
所幸没有衣衫不整,他放轻了动作,起身逃离主卧。
昨天晚上是喝了点酒,也不至于糊里糊涂睡到房主床上。
洗漱过后换了一身衣服,甚至准备好早餐,时简才心虚地重新踏进主卧:“学长,要起来吃点东西吗?”
已经快十点,接连熬夜、宿醉的钟总仍有些困意,不过还是起了床。
早上处理了点公司的事情,阿姨已经煲好了骨头汤,钟屿提着汤盒准备去医院,问时简今天有什么安排。
时简摇了摇头,“要开始准备下个月的笔试,学长回来吃饭吗?如果回来吃我就做……”
“下午会在医院待一会儿,晚上有应酬,”昨夜的记忆貌似已经清空,钟屿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冰箱里东西不够的话,我再让陈锐买一点。”
时简送他到门口:“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个人简单吃点就好。”
他向时简伸出了手,对方不明所以,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他握住时简的手指,“单身男人的家里很空,喜欢什么东西要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