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黯动作一停。

下一刻，那花瓣瞬时绽开，大片大片都要迷住他的眼睛。霍黯挥手驱散，只觉得熟悉的香气涌入鼻腔，连思维都一下子停住。

丝线不再延伸，而是再次缠绕，缠在截白皙的手腕上，形成一个完全的死结。

那是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固之物。无论百年千年，几生几世，都无法再有何事能够斩断此“缘”。

霍黯呆滞着看着那逐渐清晰的人影。丝线连接之处，缓缓浮现出几个细微的字迹：

“当来便约，永结同心。”

第48章 正轨

“你不是……？”霍黯觉得自己耳根都有点泛红, 但还是尽力让语气保持着冷静，“你不是说要跟着那死老头一起谢罪去吗。”

他后半截特意加重语调，祝轻也听出来点意思。

好像是生气了。因为以为自己很楚天跑了？

“其实我也不清楚。”祝轻实话实说, “溯光石碎了, 我应该已经被天道召回了，怎么会……唉？”

祝轻话还未说完, 霍黯便已经一头扎进了面前人的怀里。他身上的工装破败不堪，胸口处最惨，大片的布料完全撕裂, 露出宽敞又结实的胸膛, 就这样在祝轻眼前晃。

祝轻耳畔一红, 一只手没忍住就这么直直摸了上去。

“……？”

霍黯低头看去，脸上的表情也一时有些精彩。“你——”

祝轻赶紧把手收回来，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嗯，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 那他也应该还在。”祝轻转移话题, 望着天空之上大片大片的黑云，眉头微蹙，脸上泛起忧愁之色：“但他的人界肉身尽毁, 难道要动用真身？”

“管他干什么。”霍黯听见祝轻又提起楚天, 轻啧一声，直接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咱们两个现在已经系上死结了，你别想再跟别人跑。”

祝轻侧眼瞧见自己和霍黯手上紧缠的红线, 与自己刚下凡不久出现的那截并不相同。

而且放在自己即将回归天道虚空的时候，好像确实是有一股很强力量把自己拉回来——难不成就是这东西？

祝轻：“这上面……”

“哗啦！”

强烈的金光在眼前闪过，霍黯反应很快, 抱着人闪身一躲，那金光紧擦着他脸边，差点又要留下道口子。

“看来有人确实很嫉妒我这张帅脸。”霍黯冷笑一声。

道道金光不断汇聚，交错缠绕，模糊的人影缓缓从中出现。祝轻被霍黯按着后脑勺，却还是听清了那由风带来的低沉的声音：

“学不会守规矩。”

“难道私自下凡，用肉身把自己伪装成妖怪几百年，现在还搞出这种要颠覆三界的事就算是守规矩吗？”祝轻偏头回应道，在霍黯怀里动了两下，轻轻挣脱出来：

“我甘愿接受惩罚，您也得做出表彰啊？”

“如果你能懂事，跟我一起走的话。”楚天笑道，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祝轻一把拖到自己面前，“我也可以去那边‘悔改’。”

霍黯看见对方的动作下意识就要冲过来抢人，却又被祝轻的威压挡了回去。祝轻朝他使了个眼色，嘴唇嗡动。

“怎么样？”楚天说着又靠近了几分，声音中带着不明的意味，“方才明明都很顺利了不是吗？都怪这烦人的线，还是我帮你切掉比较方便。”

说罢他就轻挥左手，一道金光掠过就要将祝轻手腕上那截红线割断。祝轻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低眼看着，那金光却在接触到红线的瞬间反而四散开来，消失不见。

楚天神色微动，“这不是律缘给你的？”

祝轻：“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吧。”

“你们两个背地里还干了什么？”楚天眉宇蹙起，表情不快地盯着祝轻，“但即使他在这上面加了其他的力量，也都是无用之功，你应该比我明白这些才对啊。”

楚天压低声音：“祝轻，从一开始你违背的就是天道。”

“我也只不过是代表三界的公正，作为天道的执行者，把这一切带回正轨而已。”

祝轻眨眨眼，一点也没有被他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吓到。“是吗？”

他衣尾的枝叶与繁花开始渐渐生长，向外蔓延，带起阵阵温暖的香风。一道深绿的纹路，像藤蔓，又像某种枝条，在祝轻脖颈侧处缓缓浮现。

“越是强大，地位越高的神，越要抛弃七情六欲，无情之身才能掌管天道，是吧？”祝轻说着，那纹路已经爬上他的侧脸，青中带着点点殷红，如同未绽的花骨。

“神或从天地中生，或由三界灵物修炼而生。”

“但万事万物都越不过一个‘情’字。”律缘用手上的竹筒轻轻敲了敲祝轻的脑袋，“你修炼了五百多年，其实修为已经足够，距离飞升成神就差这一道‘情劫’，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