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花他无恶不作(75)
好不容易忘记的,真的要记起来吗?要和他说吗?
他知道了也会瞧不起我吧...?应该不会。
啊啊,为什么要问啊,不想说,不想让他知道这个...
好丢脸,好不开心...
过斯缘不见他回答,抬起头看了李卿玉一眼,状似无意的,像完全不知道他心脏像有小虫子细细密密在咬。
“嗯?怎么不说话?”
李卿玉慌忙收起脸上失神的表情,生怕被发现似的,眼睛紧张地在房间里四处乱瞟。
“呃,问我这个?我...”
过斯缘在那边耐心又悠悠地等着他的回答,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他的模样像一头温和深沉的雄鹿,李卿玉睁大眼睛和他对视。
隔着屏幕,面对面问答的压迫感削减了很多,而一些心理暗示得以更温和的形式流露出来。
和我说吧,没事的,有我在。
李卿玉恍恍惚惚的,抵触情绪散去,心里组织着该怎么平平无奇地说出来,艰难思考间弯下纤细的颈,小鹿般低着头,白皙的后颈好似温驯地暴露在灯光下。
假装就是件很小的事就好了,没关系的。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了,讲了那个不曾为人说起故事的中间一段。
...
开头缺乏色彩,记忆也不是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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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从前,在一个没有五层楼以上房子的地方,生活着一个漂亮女孩。
她非常非常美,头发像云,皮肤像棉花糖,笑起来温柔好像仙女。
她只有十八岁,却没有上学了,整日待在屋子里,本来平坦的肚皮像气球一样一天一天膨胀起来。
她病了。她还小,所以怀小孩是一种病。
这件事被女孩的父母得知后闹得很大...
最后因为一只大燕子从屋檐的窝里扑通坠下来-燕子是农村里很受尊敬的鸟-大家的嘴巴这才闭上了。
女孩听闻消息,裙子下流了好多血,被紧急送到镇上诊所进行生产。
鸡鸣了,一直到凌晨时候,山沟沟里,一只粉色的小兔子才从他母亲瘪了的肚皮里被拿了出来。
是一个男孩。旁的人跟她说。
卯艮卿,君子如玉...
女孩抱着小婴儿温柔告诉他他名字的含义。
隔天却试图自杀。
...
李卿玉有记忆起就不在老家了,妈妈带他到了另外一个镇子上生活,只有他生日前一天会带他匆匆回去一趟。
当时还在热播98版西游记,李卿玉懵懵懂懂地蹭隔壁阿婆家的黑白电视机看。
怪不得妈妈总说他是毛年毛月毛时出生的小兔子,原来是因为妈妈是嫦娥仙女。
他就是玉兔,玉兔就是一直被嫦娥抱在怀里摸毛的那只。
李卿玉才四岁,还背不全十二生肖。
...
六岁那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阿婆说是要渡过海。
海就是比长江黄河更大的河。
在那边可以赚大钱,妈妈赚够钱回来会给他和阿婆换个大房子。
...
阿婆是空巢老人,把他当亲孙子一样疼。
老人拿那点积蓄尽数供小孩吃穿,夏天给他摇蒲扇,冬天给他做棉袄。
但这不能补上李卿玉从大燕子以头抢地起就磕碎一角的心。
...
李卿玉不怎么和人讲话,和阿婆也交流不上几句。
阿婆以为李卿玉只是不识得人,上了学就好了。学校里会认识很多小朋友,一起说悄悄话一起做游戏,李卿玉会变得跟其他孩子一样。
于是李卿玉这年上了幼儿园,那时候小破镇子上幼儿园只有上下两册,只读一年。
同年冬天阿婆生了病,又交了学费后积蓄花得所剩无几。原本这对老小吃穿用度还能勉强应付,这之后的家里开始揭不开锅。
阿婆身体没好全,就为着李卿玉接下来的的小学学费下床,出门捡垃圾收废品去了。
阿婆问放学独自走回家的李卿玉饿了没,饭马上就熟了。李卿玉很饿,那是一种能让小孩子控制不住哇哇大哭的难过,但他尖尖的小脸蛋上是一片空茫,说不饿。
老人听后揉揉他瘪瘪的肚子,唉声叹气地念他,崽崽,饿了就是饿了,跟阿婆说,别骗阿婆,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让你吃饱饭...
...
小学,李卿玉起初因为长得可爱被孩子们很是讨好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就因为那股不合群的怪异而遭到了讨厌。他既不笑也不哭,天生缺少表情,不和老师打招呼,不跟同学说话,像是雨后角落里的蘑菇。
孩子们作弄他,用指甲掐他的手,揪他的头发丝,按他的鼻子,朝他丢小石子,对他骂脏话...
李卿玉被欺负了也没什么感觉,他身上的小伤口阿婆老眼昏花也没有发现。
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