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蒂尼是真被气笑了，难怪U16的教练说这孩子的难搞也是顶级的，见面一言不合就是干，能不难搞吗？

他追了出去，又抓住了尤里乌斯的胳膊。

这次，没等尤里乌斯发作，马尔蒂尼就直接说：“小子，我是AC米兰一线队的队长。”

尤里乌斯愣了片刻，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马尔蒂尼的脸，又有些犹豫地摸了摸裤兜——坏了，那本记载着一线队队员长相的小册子在更衣室，打架前他怕弄坏了提前收起来了。

马尔蒂尼也没想到短短几分钟他能气笑好几次，他第一次开始理解当年的教练为什么要把他和比利一起锁在训练基地了。

要他是教练，面对尤里乌斯这样的小刺头，他也想把人锁起来。

心思百转千回，但最后，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马尔蒂尼收拾好心情，他抬起手，又迟疑了片刻。

本来想摸摸尤里乌斯的头，但他又怕冒犯到这个一碰就炸毛的小刺头，于是那只温暖的手最终落在了尤里乌斯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马尔蒂尼找了个没那么危险的话题：“那你这么急着走是干什么？”

尤里乌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也有点呆愣，他下意识回答道：“回更衣室打架……！”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条件反射一般闭了嘴，但马尔蒂尼已经把那句话听了个真切。

说实话，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今天出门就是一个错误，这小混蛋玩意如果真升上来一线队，他还能有舒心日子过吗？

到时候AC米兰足球俱乐部不会变成AC米兰自由搏击俱乐部吧……

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恐怖的幻想，他冷静地问道：“那你回更衣室还要打什么架？队友欺负你了？”

说实话，这话说出来，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

果不其然，尤里乌斯平静地回答：“没有，先生。”

还没等马尔蒂尼松口气，就听见他就说：“他们大概只是把我的换洗衣服丢进脏水桶，然后用我的毛巾擦球鞋，再做出把我的包扔进垃圾桶之类的事。”

马尔蒂尼刚放松了一半的那口气霎时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一会，他长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尤里乌斯歪头看着他，半晌后他垂下眸子，平静地说：“我有分寸，不会打伤别人的。”

“不……不是这个原因。”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扶着尤里乌斯的肩膀温和地说：“这不是打不打伤人的问题，尤里乌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在得到小孩点头允许后，马尔蒂尼继续说：“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教练，让教练来处理。”

“对不起先生，”尤里乌斯平静地说：“我下次不会了。”

不，孩子，你现在满眼都写着“下次打架我绝对不会被人抓到了”。

马尔蒂尼木然地想。

他甚至反思了一下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搞，但眼下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这孩子继续和他现在的队友待在一起了，这得和这孩子的监护人商量一下。

“孩子，”马尔蒂尼换了更加温和的语气，他微微弯下腰直视着尤里乌斯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觉得你不用继续留在U16了，让我和你的家人商量一下可以吗？”

“不太行，”尤里乌斯平静地说：“我没有家人，有什么事您和我说吧。”

马尔蒂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弗朗哥，对不起。他想，我可能真要把这件事搞砸了。

尤里乌斯体贴地补了一句：“没关系，我查过资料，意大利16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签字，我来青训也是自己签的字。”

马尔蒂尼抹了把脸，他犹豫了片刻，问道：“你在意大利需要监护人，不然很多事都做不了，俱乐部没有给你指派监护人或者寄养家庭吗？”

“我拒绝了，”尤里乌斯回答道：“我自己没问题。”

U16的教练恰好路过，看着和马尔蒂尼站在一起说话的尤里乌斯大吃一惊：“你怎么还在这，尤里乌斯？其他人都走了……”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以尤里乌斯和其他孩子的关系，就算他没上车，那些孩子也不会好心地提醒大巴司机。

教练叹了口气，摸了摸鼻子，说：“待会你等我一下吧，我开车送你回米兰内洛。”

马尔蒂尼却突然把手搭在了尤里乌斯的肩膀上，他语气温和地对教练说：“不用了，我待会可以开车载尤里乌斯一程，正好有些事我也需要和他谈谈。”

尤里乌斯不自在地挣动了一下，马尔蒂尼的手微微用力，依然牢牢地按在尤里乌斯的肩膀上。